卞曾应下:“是。” 约莫僵持了小半个时辰,卞曾匆匆而归,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庞春奕瞬间舒缓了表情。 卞曾找到那狱卒的时候,他不知道被谁打得鼻青脸肿,见卞曾气势汹汹闯进家中,以为是刚刚将他套住头闷打的人没打够,还不等卞曾开口问什么,就一个劲地全招了。 这色胚,以为来寻苏昭的女子是他朋友的孤孀做了他的外室,这般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子,他自是态度轻佻,趁机揩了油。 若打他的人是柳芙蓉派去的,只让他断只手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由此可见,柳芙蓉对苏昭也算是真爱,不然怎会宁可忍受这厮屈辱,还要去见他一面呢? 苏昭见此,松了一口气,庞春奕曾经的爪牙一多半都在狱中了,此时定不会轻易将他也舍了。 如今做了这么一出戏,倒是在庞春奕心中加重了一分信任。 毕竟他能得柳芙蓉倾慕,就证明了他天生便就站在裴晏礼的对立面,若真成了一桩婚事,也有利于他监视柳府。 那对庞春奕而言,怎么不算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呢? “无论如何说,此事你阳奉阴违是真,待此案了了,你就从大理寺卿的位置主动请辞吧,我将你安插进刑部,可比一个少卿体面,到时候裴晏礼已死,你再去提亲,岂不是事半功倍?” 苏昭喜出望外:“谢大人!苏某本来就是暂代大人之职,到时候庞大人重回大理寺,苏某就在刑部随时准备为大人效命!” “卞曾说你本来打算找本侯,可是有什么要事?” 苏昭正经起来:“大人派卞管家来给裴晏礼送过饭后,我观吕大人似脸色不太好,不久后手下的人来报,说他还口出狂言要把大人你告到御前去!说什么大家要死一起死!” “这个吕元玮还真是喂不饱的狼崽子,享受了本侯这么多好处,现在还想拉着本侯垫背?” 卞曾立即上前揽活:“那大人,不如将他……”他说罢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昭接过话:“大人三思,吕元玮知道大人太多私隐,若真把他逼急了,他会不会留了后手?何况裴晏礼刚入狱不久,也还没找到大人要的东西,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是否……” 庞春奕冷哼一声:“若是他有后手,恐怕早就逼到本侯面前来了,裴晏礼早晚也是一死,今晚吕元玮的尸体正好让他知道,本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苏昭低着头无人察觉他斜着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裴晏礼还真是料事如神。 按照庞春奕的疑心,若由苏昭直接告诉他吕元玮和裴晏礼关在一起后起了异心,那他定是面具吾亦甚念汝 新官上任三把火,苏昭离开后,狱卒也放松些,休闲起来,巡视的人和趟数开始减少。 裴晏礼将碗的残片藏在草层之下,带着吕元玮悄声走到最靠里坐下,身前倒下的一具具人体形成了一道屏障。 杀鸡儆猴的道理,庞春奕不会不懂,若是真的要封口,让吕元玮一死,这里面便无人再敢吐露一二。 “看来这飞来横祸,裴某是被吕大人牵连了。” 裴晏礼语气轻松,仿佛如他预料一般。 吕元玮不语,心中却打鼓。 就算庞春奕现在被停了职,可苏昭是庞春奕的人,他想入刑部即入无人之境。 原本还能听到外面狱卒们窸窸窣窣喝酒吃肉的声音,渐渐地静谧无声,吕元玮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反观裴晏礼,他已经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现在他需要做的不多,一个字:等。 等吕元玮自己攻破他的心理防线,等他愿意“弃暗投明”。 他站起身来,走到另一个角落,将藏在下面的刀柄拿出。 这刀是苏昭曾单独审问他时给他的,目的是让他趁着这段时日动手杀了裴晏礼。 苏昭是庞春奕身边最得力的人,他都已经感受到了裴晏礼的威胁,可见他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那他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否真的能救下自己? 吕元玮无奈冷叹,没想到这把刀变成了他今晚唯一可以保命的武器。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裴晏礼,依旧未睁眼。 他知道今晚要死的也只有他一个,可是他不知的是这所谓的迷药是裴晏礼下的。 殊死一搏的念头在他看见这两列杀手时悄然破碎。 为了杀他,庞春奕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外面的杀手并不知道狱中倒在地上的十来个人是什么情况,卞曾也蒙面站在一旁,和吕元玮对视时他神情中满是不解,家主只说取吕元玮一人性命,这些大人们怎么…… 直到听到酣声,卞曾看这样子,是被下了蒙汗药。 无论如何,先将吕元玮杀了便是。 卞曾一声令下,其中一人便用长剑将锁挑了去。 吕元玮步步后退:“卞曾!庞春奕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卞曾并未进来,站在门外看着他如同困兽一般。 “上。” 将死之人回答他又有何意义? 杀手自动分为两批,一批将挡在吕元玮前面的人挪开,一批纷纷拔出长剑悄步围来。 吕元玮不过一介文臣,学的那点儿防身术也就对付对付妇孺,哪里能敌得过专业的杀手? 壮胆先壮声,吕元玮一声怒吼提着手中这一柄弯刀便直直而上。 勇猛不过一秒,甚至没有刀剑的剐蹭声,就见吕元玮弯刀落地。 而他身上早就被割出深深浅浅的伤口,他下意识朝后退去,却已是穷途末路。 吕元玮被自己脚后跟绊倒,一杀手紧随其后,尖剑刺来。 他虽已快年过半百,生死攸关之时,身子还算是灵活,打滚侧身躲过这一剑。 可剑剑致命,他紧咬牙关,慌乱撇了眼稳如泰山的裴晏礼。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救我!” 卞曾不解低头看着被杀手压制在身下的吕元玮,一转眼便对上了裴晏礼的双眸。 还未看清他作何表情,就见他旋身而起,利落拔出距离最近黑衣人身上的配剑,借助剑力,一个大步便挑了压在吕元玮身上那人。 瞬间剑拔弩张,所有黑衣人纷纷拔剑,刃和鞘发出的摩擦声像是要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口子。 吕元玮见状立即捂着伤口狰狞退后抵着墙壁,看着裴晏礼握剑挡在自己身前。 面对这么多人,裴晏礼没有吕元玮想象之中的慌乱,他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 裴晏礼放声说道:“吕大人,说吧,裴某听着。” 卞曾眯了眯眼:“裴晏礼,你这是何意!” 裴晏礼并未搭理他,反而回头看了眼吕元玮。 “吕大人还不说吗?” 卞曾听着裴晏礼的质问,又看了看地上倒成一片的人,瞬间反应过来。 下令道:“杀啊!都给我上!连着这人一起杀了!” 黑衣人按理说只接受家主的命令,可是眼见着情况不对劲,正犹豫之时,从身后再次传来一阵阵轰隆的脚步声。 来者和黑衣人数量差不多,都着常服样式,裴晏礼看那领头之人,并无太多印象,没有妄动,素弦也在暗处握紧了刀。 领头之人将黑衣人包围了个遍:“保护裴大人!给我上!” 裴宴礼挑眉一望,何时来的友军? 素弦就候着暗处,他原打算先将吕元玮的话套出来后,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卞曾看情况不对,从右侧的拐角溜走。 裴晏礼观察他们刀法干净利落,招式有循。 微微皱眉转过身:“吕大人现在不说,我便可叫他们停手。” 他们口中喊着保护裴大人,想必是裴晏礼的人。 吕元玮咬咬牙,现在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逸韵阁。” 裴晏礼思索片刻,将剑反手抵在他脖颈。 “吕大人,若你欺瞒,死在谁手上可都是个死。” 吕元玮没想到裴晏礼怎么就突然变脸了,被冰凉刀刃吓到,破口大骂:“你这竖子,伪人皮囊!” 裴晏礼表情依旧:“逸韵阁我早就搜得底朝天,怎么不知吕大人说的是哪里的逸韵阁?” 他感觉背后动静越来越小,回头指了指领头那人:“你,小心他们嘴里有暗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