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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第1页)

只去岁,卢高轩的祖父,也就是卢雅竹的父亲去世,他携纪庆芙回老宅守孝,只得靠书信往来,邹氏这才切实有了点嫁女的愁绪。  因她只粗识得几个字,所以书信都是由大儿媳黄氏代笔,一月一封,甚是情切。  卢雅竹与卢家往来书信自然更多,她母亲健在,还有各房的嫂子、弟妹等人,在纪庆芙回去短住的一年里,每个人的书信里都提到她,并不都是好话。  卢雅竹晓得邹氏在窥视她的心思,面上淡淡只对纪永年道:&ldo;还不去披件衫子,眼下不是盛暑时候了。&rdo;  纪永年转身回屋去,只听卢雅竹对邹氏说自己身子不支,要歇一歇。  邹氏走时卷起一阵风,气浪像潮水一样层层拂动,惹得西窗下,贵妃榻,纱帐荡漾如波。  帐后两只粉边长耳的小兔,浑身白绒翕动,三瓣嘴嚅嚅。  纪永年摸了摸这两只小东西,披了衫子出来时就见卢雅竹靠在桌前出神,她虽没前些日子那般焦灼,可神情还是郁郁。  纪永年依了过去,甜声道:&ldo;阿娘身子还未好全,再去躺一躺吧。明日是初八,若能得见阿姐,您也就安心了。&rdo;  如今的新圣人名叫李昉,是先帝的弟弟。先帝驾崩后,杨皇后立六岁的皇子李温为帝,作为皇太后临朝摄政,又罢去李昉参政议政之权,令其惶然不忿,长安城中也是人情不安。  纪永年那段时日因贪玩凫水而伤暑,病中十来日,城中兵戈动荡,内外戒严,她只模模糊糊听卢雅竹和纪宗珏在帐外谈了一些,因体虚昏昏,并没入心去想。  等她好些了,椅上的天子也换了人坐,几位公主纷纷献上贺表,称颂新帝乃天命所归。  其中以万寿公主所作最为情意动人,风骨内挺,光华外耀。  是以,其余几位公主或被幽禁掖庭,或被剥去&lso;公主&rso;封号,降为郡王之女,随夫贬去烟瘴之地,只万寿公主依旧有公主尊位,留住宫中荣养。  万寿公主生来不足,故未嫁就先得了万寿的封号,此次能安然落定,一则因为其年少,体弱多病,二来那篇贺表做得好,否则李昉也不会有意着人流传出来了了。  &ldo;万寿公主的贺表是你姐姐所作,她既有余力护得万寿公主无虞,自己定然也无事。&rdo;  卢雅竹这话才宽了纪永年的心,可没几日,孟朔华就当朝质问李昉,言辞间含沙射影,认为先帝暴毙乃毒杀,且并非坊间所传那般是杨皇后的手笔,而是李昉所为,且就算是为了除去杨氏大逆,匡扶社稷,那杀了杨氏,就该让李温继续做皇帝。  孟朔华因言获罪,被抄家下狱,此事至今已有七日,孟扶煦不在被籍没得女眷之列,处境一时间迷离不清。  纪宗珏的次兄尚了公主,育有一子一女,他虽已逝,但朗宁公主同纪家关系依旧不错,她见卢雅竹和纪永年饱受忧惧思虑摧折,就使心腹去探问孟扶煦的消息,辗转得知她尚在宫中。  所以卢雅竹才得几分心安,刚支起身子翻一翻书就来了个邹氏。  听得纪永年让自己去睡觉,她苦涩一笑,道:&ldo;我这身子不堪用,躺了也睡不着,睡着了,也总梦见你姨母埋怨我丢了阿煦的婚事,累得她陷落宫中。&rdo;  纪永年鼻头酸堵难言,哑声道:&ldo;大伯娘就是这样的浅薄性子,同她计较伤身。&rdo;  &ldo;计较不计较的,我同她也这么些年了。&rdo;  卢雅竹心头又是一阵细碎的绞痛,捂着胸冷声道:&ldo;只一想到阿煦本可以安安生生在你外祖母身边的,叫我如何释怀?&rdo;  纪永年见她如此,忙取了丸药让她含服。  卢雅竹心里懊悔,早知方才不见邹氏就好了,见了她这丑恶面孔,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更折损了几分心力。  &ldo;明日我去见阿姐,娘不要忧心了。&rdo;纪永年忙道。  &ldo;不。&rdo;卢雅竹刚说了一字就又咳了起来,纪永年端来一盏白水喂她吃了几口,道:&ldo;阿娘,我知道眼下宫禁不似杨皇后在时那般不拘,可就算是见不到阿姐,能递几件秋衣进去也好啊。&rdo;  作者有话说:  无  进宫她抬眸看去,帷纱被风吹得掀掀落……  卢家外祖父逝世已满一年,纪永年衣食住行渐渐脱了孝期的形制,但穿得依旧简素,只乘了一辆灰扑扑的小马车,天还没大亮时就朝宫城的西门去。  这马车是仆妇外出办事时乘坐的,不甚华贵,正因其窄小,所以穿街走巷甚是利索。  &ldo;今儿风大,坐这辆小车倒是不闷热,娘子的马车上苎帘也该换了。&rdo;春宜撩了撩遮光闭气的粗布车帘,纪永年瞥了一眼,今见街市上商铺大多开门迎客了,只首饰铺子多宝阁的门还关着,想是没人一大早就买首饰的吧。  纪永年日常出行的马车甚是华贵,夏日车上的苎帘清透朦胧,车中人可以视外,外头的人却无法看清车内情景。  &ldo;上一次出门,也是进宫呢。&rdo;纪永年倚在两个大大的包袱上,心头沉重又期盼。  入宫这件事对纪永年实在是轻车熟路,杨皇后在时,她隔三岔五就进宫给公主做伴读。  &ldo;小娘子,到了。&rdo;车夫徐徐停了马车。  宫墙外风劲,马车的门板被打得颤动。  &ldo;知道了。&rdo;春宜应了一声,仔细替纪永年整理帷帽。  帷帽的薄纱已是雾一般的淡,纪永年通身不见往日的奢华珠翠,乌压压的长发上只束着一根粉绸。  春宜先下了马车,纪永年拢着帷帽立在车上,长长的帷纱罩得周遭雾蒙蒙一片,空寂而凝重。  春宜远远一眺,搀了纪永年轻声道:&ldo;娘子,奴去就行了。&rdo;  &ldo;怎么了?&rdo;纪永年听出了春宜口吻里的迟疑。  春宜凑近了些,又道:&ldo;宫门口的守卫没有一个脸熟的。&rdo;  纪永年隔三差五要进宫,不进宫的日子也常遣人给孟扶煦送东西,就算守卫是轮值的,春宜也都见过了。  纪永年立在车边,看着春宜拿着包袱往宫门口去。  原本报上宫籍,查验了东西,再给些好处,这事儿也就办成了。  可今日只见那守卫盘问不休,耗了许久也不去拿春宜手里的包袱。  纪永年朝前走了几步,就见宫门里移出一人,身量颇高。  她步子一顿,又朝宫门走去,走动时帷纱晃动,隐约见那人穿着黑靴,玄衣无饰,但袍角袖口都滚了一道极深浓的红绸,犹如血割,腰上银带鱼符,最次是个四品的武将。  &lso;可是新任的监门卫将军?&rso;  纪永年思忖间就到了近前,春宜方才已经报上门庭,所以守卫便朝她施了一礼,道:&ldo;纪小娘子。&rdo;  那人岿然不动,隔着帷纱都能感觉到他钻凝的目光。  &ldo;我今日是奉母命给孟女师送寒衣,可是有什么不妥?&rdo;纪永年把语气掐得极柔极缓。  &ldo;呈物录籍,自有人收。&rdo;说话的是那位禁军首领。  纪永年抬眸看去,宫门内恰有风涌出,将她的帷帽薄纱尽数吹开,那人的面孔骤然清晰,眉睫绚浓,鼻骨高挺粗砺,像一樽镇宅的泰山石,整张脸的韵味立在少年的清秀和青年的英俊之间,不过十八九岁,品阶与年岁完全不符。  风很大,还混着沙,叫她整个人被风裹卷,如烟波般轻渺,彷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这肃杀的风中。  纪永年急忙侧身闭眼,只听得风声中还混有脆脆的碎响。  她不由想到送孟扶煦初进宫那日,也是这样的大风天。  纪永年立在宫门外,遥遥望着门内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长她六岁,比她高挑,像一株清幽幽的修长兰花。  风稍微收束了一些,纪永年眼睛里还是进了沙,硌出了两汪泪。  她余光发现那位小将军走近了几步,立在她跟前。  &lso;如此年岁,如此高位,那只能是新帝的亲信人马了。&rso;纪永年想罢抬头一笑,&ldo;那就多谢将军了。&rdo;  她正要携了春宜回去,忽然听那人又说:&ldo;我见记档上,纪小娘子常在宫中往来。春夏秋冬,几乎每季都会入宫小住,此乃特例,也实在是殊宠尤甚。&rdo;  孟扶煦入宫当了女师之后,因得公主敬爱,赐她独住,纪永年因与各位公主交好,亦可入宫伴读,再就是每月初八、廿二,孟扶煦皆可出宫。  她鲜少回孟家,大多时候都跟纪永年住在卢家别院里。  这小将军的话似有试探之意,纪永年翘了翘唇角,神情诚挚道:&ldo;孟女师蒙万寿公主器重,我只是沾光。&rdo;  纪永年今年十六岁,万寿公主比她还小一岁,对孟扶煦的确很敬爱,提起她最是亲近且无害。  难不成还要说孟扶煦颇受杨皇后倚重,加诸了不少教导公主的重任,所以殊荣殊宠不断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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