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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我记住了（第2页）

保险杠下面，有个盖板，撬开就是标准接口。绞盘、推土铲、枪架，都是同一个接口，快拆的，换着用。

付教授蹲下去，果然在保险杠下面摸到一个盖板，用螺丝刀撬开，里面是一个标准的快拆接口，做工精密，严丝合缝。

好东西……付教授搓着手，这接口，要是能用到咱们的军车上，那可太方便了……

朱教授一直围着车架转，手在大梁上摸来摸去，摸了半天，抬头问：

小寒，你这硼钛钢，热处理工艺我看了文件册，可是有个问题，淬火介质你用的是聚合物淬火液，这东西国内现在没有啊，得进口吧？

不用进口。张胜寒答，

配方我给了，聚乙烯醇+碳酸钠+水，比例文件册里写了，国内化工厂就能配，成本比油淬还低。

聚乙烯醇……朱教授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

这玩意儿我知道，是化纤原料，到处都有，没想到还能当淬火介质……

陈教授一直捧着那块黑色蒙皮，翻来覆去地看，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挤到张胜寒跟前，问：

小寒，我有个问题。你这蒙皮，说是哑光纯黑，近乎吸光，可我怎么看着……在某些角度下，好像有一点……五彩的反光？

张胜寒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平时多看了半秒。

她伸手，从陈教授手里拿过那块蒙皮，举起来，对着白炽灯的光，微微转了一个角度。

果然，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那块看似纯黑的蒙皮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像彩虹一样的晕彩，

不是很明显，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像黑珍珠表面的那种虹光，又像蜻蜓翅膀在阳光下的那种幻彩，淡淡的，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这叫结构色。张胜寒说，声音比刚才慢了些，

蒙皮表面的硅纳米线阵列，不是完全无序的，是有周期性结构的。

光打在上面，不同波长的光发生干涉，就会产生这种虹彩。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

她顿了顿，手指在蒙皮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种黑，叫玄黑。传自先秦，是张家的颜色。

玄黑？林教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块蒙皮，先秦？张家？

张胜寒没再解释。

她把蒙皮递还给陈教授，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大衣的衣角。

车间里静了一瞬。

教授们面面相觑，没人再追问。

他们虽然不懂是什么，不懂为什么传自先秦，但他们看得出来，张胜寒提起这个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眼神，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埋在地下的老根，看不见，却扎得很深。

铁路一直在旁边装蒙皮，没说话。

可张胜寒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他拧螺栓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继续拧，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钟跃民站在旁边，看见了。

他挑了挑眉，嘴角翘了翘，没说话，把这点细节记在了心里。

最后一块蒙皮装完的时候，铁路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整车。

通体漆黑，哑光质感，近乎吸光，在白炽灯下几乎不反光，像一头蛰伏的黑豹，敦实、厚重、充满力量感。

车身线条硬朗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方方正正，却不笨拙，每一个角度都透着一股沉稳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