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时君指腹细细摩挲着对方那白皙的手背处,柔声道:“马上就到了。” 很快,马车就停靠在一旁。 李时君拉着对方一起下了马车,待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时。 宋微之有些惊叹,而路旁也停靠着许许多多的车辆,下车的都是一些佳人才子,络绎不绝。 此刻都纷纷整理敛容,往那两旁郁郁葱葱树下的台阶而上。 宋微之看着四周有些不解,如今并不是踏春之时,他问道:“殿下我们来这里是?” 李时君眼眸微弯道 “听说长明山的姻缘特别灵,只要能与那相守之人共同踏上那亭台红带处,便能此生长长久久,生生世世得以相见” “吾也想如此” 他看着还未回神的人轻笑一声,与之相扣的手更加紧握,牵着人走了上去。 蜿蜒的山脉连着台阶都有些陡峭,一眼望去彷佛没有尽头般。 而台阶之上一同而来的还有那许许多多的身影都是前往那最高处许愿之人,携带着一些打探的眸光而来。 无不都是在惊叹此两人的容貌。 真真是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眸光在扫向两人那十指相扣时,喉中满是惊呼。 只见那一席白衣之人宽大的雪白衣袖轻柔的垂着随风吹而清摆,如高山远月间的一点淡墨,真真是世无清绝,人无其二。 而与之相扣之人眉宇更是惊艳万分,五官的每一寸都如同惊鸿一笔如一副陌上如玉的绝美画卷。 仿佛这世间都绝难描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和矜贵。 宽肩窄腰,腰束玉带,正手持一柄上好的墨色山水折扇目不转睛的看向身侧之人,眉眼情情间满是缱绻笑意。 有些更是看呆了神,差点一脚迈空,只是可惜了两人竟然是连理。 不然如此容貌的郎君当真是世间少有。 感知到那惊叹之声,李时君眸眼微弯的看着身侧人,相扣的手更加紧切。 他望着人的那有些微霜的眸子,心中暗道,要是真能这一世都能如此就好了。 可是 他知道的 时间不多了。 祈愿 山风徐徐吹着人的脸颊有些凉意。 李时君留连的扫向人的眉目 他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怨自己太贪心,以前总是想若是能博他一笑就好了。 可后来他又想若是他能有一丝在意就好了 在后来他又想要是他心似我心就好了,可真当对方似己意时他又不满足了。 他又想与之共度一生,看遍万水千山,甚至是生死相依。 可是 他看向那如画般的容颜,心头满是爱意。 他不后悔 他愿意的 他愿意那样做,愿意护着他一生。 原来情真的如毒药一般噬人心腐,让人甘愿一败涂地。 他伸出指尖格外怜惜的,轻撩开人被风吹起而有些凌乱的青丝。 温声道:“累吗?要不要吾背你” 而此时走在后头的一些人中,女子撒娇般的拉着一旁的男子道:“好累呀,你快背我,我走不动了。” “可是很快就到了呀” “我不管,不管就要你背我” “好好好,夫君背你” 李时君听到话语轻笑一声,他抬起那相扣的指尖微弯的挠了挠人的手心撩拨道:“可以吗娘子?” 宋微之猛地一颤,喉中的气息也停滞了般,他有些错愕道:“殿下” 见人并未反驳,李时君那双眼眸倏地一笑:“好好好,不是娘子,那可以吗夫君?” “不是”身侧人那无波无澜得眸子也有些微乱,他撇开眸不看对方,干涩道:“殿下,微臣不累的。” “好好好” 见此,李时君也不再言语,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是专心的望着身旁人,彷佛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一般。 只有对方 满是缱绻柔情。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那山腰处的亭台内。 亭台的围栏两侧都绑满了红丝带,红丝带的下方是一块块的木牌,每一块都写满了人的寄语和祈愿,在风的吹动下,发出木质的清脆声响。 希望能被上苍垂怜,给予顺意。 李时君见此从亭内的一侧拿过那祈愿牌,递给一旁的人温声道:“御史大人给你” 宋微之抽出那相扣的指尖,接过。 他看着眼前人那妖冶决绝之容,瞬间想祈求之愿竟然如汹涌的海水般不断袭入心内,他看着那不大的祈愿牌,有些微怔 明明他最讨厌祈福之事了 之前的花灯,现在的祈愿 似乎每一步都被打破了,一同打破的也是困扰他多年的恐惧。 可如今,他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下笔 会害怕字语太多而不尽。 可身侧人已然浅笑望来,递过一只毫笔。 宋微之缓慢接过人的豪笔,他凝视着眼前人,直到片刻后才开始一笔一划的眷写着。 思绪流转几回,彷佛万语千言而出 可真到下笔却又只是仅仅八个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李时君看着人那仔细的眉眼,轻笑着也下笔了起来。 接着他将其挂在了并不明显之处,不知是否是上苍垂怜而过,木牌被那微风吹袭着 霎时两个祈福牌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那寂静的亭内格外的响彻。 见此李时君调侃道:“御史大人写了什么?” 还未等人开口,就从亭内走来了一人,那人身着一身海青,眉目温和如水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远。 他眸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一丝讶异,似有些不可置信。 接着看向两人双手合掌道:“阿弥陀佛” 见此宋微之也回礼着,开口询问道:“这位大师是?” 来人平静道:“贫僧法号明悟” 明悟? 宋微之只一瞬就想了起来,之前的灯会那盏满眷的首灯 可是对方不是甚少露面吗 于是他开口道:“原来是明悟大师,在下失礼了。” 明悟笑了笑,他走上前看向亭外的风景道:“公子无需多礼,不曾想也是有缘才会有一见。” 随后他眸光又扫向两人道:“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两位施主也该知此,莫要强留。” 宋微之闻言猛地一颤,心倏地一紧 虽然他并不信神佛之说,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看向人问道:“大师这是何意?” 可身前人并未回复只是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发出的声响如经文般让人沉静。 见此李时君开口道:“大师,这世间所有之事又岂是一句就能断定,若我偏要强求呢” “佛总说因果循环,既然断不了生死因果,那生生世世循环纠缠又如何” “天意又如何” 闻言明悟大师看着此人,似在思索,但终究并未言语,转身走出了亭外。 见此李时君留人道:“大师,您还未” 明悟听此转回了头,他笑着道:“你我还会再相见的”,说完便缓缓离开,身影消失在树木内。 宋微之心中有些隐隐不安,那种感觉在对方出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只顷刻就要将他吞噬湮没一般让他格外艰涩,却又不知如何言语。 缘起缘灭缘终尽 他心中不断的激荡着这句话 他看向身侧人言语平静,温声道:“殿下,朝中真的无事吗?” “殿下没有什么瞒着臣是吗?” 可那话语间带着的一丝微颤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和害怕,他像是如浮萍般的人抓住那水中最后一只的栏杆。 希望对方能让他脱离此境。 李时君见此笑着将人揽入怀中抚慰道:“朝中没事的” 他一下下抚着人那带了些冰冷的发簪处柔声安抚道:“别怕,有吾在。” 宋微之紧紧埋在人的颈窝处,闻取那抹独属于那心悦之人的花香,那攀附在后背的指尖用力的撰紧人的肩处,似是为了安心他继续问道 “真的?” “嗯。” 听到人的言语,怀中人那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深吸了口气道 “殿下,如果有任何的事情,我希望你都可以告知,我不需要你的照拂,我不需要那些,我想与你共同去面对,微臣并没有那么脆弱的,微臣可以上马杀敌,有任何” 其余的话并未说出口,身前人就将他带了出来笑道:“怎么了,今日怎的同吾说如此多的话语,若是都换成相思之语,那吾就更喜欢了。” “殿下”宋微之见此眉目有些微蹙 李时君冲人开颜安抚道:“好了,放心” 身前人似还要再问,可人却不给他此机会。 旋即他拉过人的手掌,一笔一划书写着,温声道:“这个是吾的表字,以后都唤表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