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妖气浩荡。
这些长生教地窟的妖修,方才跟着迦楼罗出来,本想着随教主杀上天穹,大杀一场。
可天穹之上的压迫感,太过慑人,一层红膜结界压在头顶,任凭他们如何催动妖力都冲不上去。
只能困在下方,眼巴巴仰头望着。
上方,不断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动,轰隆巨响混着嘶吼咆哮,气浪翻卷而下,掀得海面巨浪滔天。
可战局细节却瞧不见,入目尽是浓黑如墨的雾气,不见日月,也不见半分星光。
一众妖修看得心惊胆战。
有那么一瞬,竟生出重回地窟的错觉。
这天穹压下的黑暗,沉闷压抑,与苏无烬的手段何其相似,像要将所有日月星光,都隔绝在外。
“莫不是……又要被关回去了?”
众妖心底都泛起惧意,那是刻在骨血里,对苏无烬的恐惧。
就在众妖惊疑不定之际,鬼皇的身影,自云雾中落了下来。
“鬼皇陛下!”
一声惊呼撕破死寂,上万妖修齐刷刷转头望来,个个面面相觑。
众妖满心困惑,更多的却是胆寒,鬼皇的赫赫凶名,在西洲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那凶名是骸骨堆出来的,此刻见她现身,众妖皆是又惑又怕。
可很快,更多目光便落在了鬼皇身侧的少年身上。
“此人到底是谁?”贞守紧盯着陈阳,眉头紧锁,方才那人分明唤了自己一声,绝非听错。
“贞守大哥,你认得他?”旁边一个身背重剑的妖王凑上前来,正是奎光。
他背后那柄重剑宽厚骇人,似有千钧之重。
贞守望着陈阳,眉头拧成一团,上上下下打量了陈阳半晌,摇了摇头:
“不认识!”
众妖看得清楚,那少年与鬼皇站得极近。
鬼皇是什么身份?
竟容得一个无名小辈走在身侧,一举一动间,还透着难言的亲昵。
可真正让众妖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你们看,他的眼睛,竟是黑白颠倒!”不知谁低呼一声,众妖纷纷凝目望去。
在这不见星月的黑暗里,那双眼睛便似两轮明月,幽幽悬在少年面上,格外醒目。
“这……这是什么瞳术?”
双月皇朝的足迹,从未踏足西洲,这些妖王寿数不过千年,自然认不出月瞳的来历。
当然,更多目光还是黏在他那张清绝的脸上。
眉眼生得像是九天寒月凝化而成,清冽得不染半分尘气。
他立在那里,周身似笼着一层淡淡清辉,在浓黑夜色里,愈发显得皎皎独立,出尘脱俗。
在场的女妖们看得个个面红耳赤,一双双眼睛直勾勾钉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胆大的咬着唇,眼波勾人,恨不能将人一口吞了。
脸皮薄的只敢拿眼角偷瞟,看一眼便慌忙垂头,耳根通红。
更多的则挺着酥胸,扭着腰肢,媚态横生,恨不能整个人都贴到他跟前去。
身上的媚意浓得快要淌出水来。
“哎哟……这小郎君生得也太好看了!”
“可不是嘛,我原以为天香教的头牌花郎,已是绝色,如今一比,竟差得远了。”
“你懂什么,天香教那些花郎不过是庸脂俗粉,涂脂抹粉的哪有这般风骨?”
“你看这眉眼,这身段,这清冽又勾人的劲儿,那些花郎拍马都赶不上!”
“这才叫真绝色,清艳入骨,看得人骨头都酥了。”
女妖们啧啧称奇,交头接耳,目光黏在陈阳身上,越看越痴迷,整个人都像要溺在那副皮相里。
女妖群中,还有一尊大妖也望了过来。
正是清萱,天香教上代教主,花万里之前的执掌者。
清萱生得极媚,那是浸了数百年风月的媚,从骨血里透出来的。
她的目光一落在陈阳脸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只觉这张脸隐隐有些熟悉,可细看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时竟有些恍惚。
“竟生得这般清绝……”清萱心中暗叹,眼底泛起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