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皇领地,幻光殿中央,悬着一面光幕,微光荧荧,瞧不见半个人影。
周遭一众皇女早看得乏了。
阿糯领着几个年幼的妹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鲜果小口啃着,汁水沾在唇角也顾不得擦。
稍年长些的阿漓立在一旁,不时替案上添些热茶,安静地陪着娘亲。
只有灵彩衣,守在光幕前,已站了大半夜。
自入夜起,她的目光便没从那片黑暗上移开过。
先前鬼皇升上天穹,闯入绝地天通的范围,光幕便失了她的踪迹,只瞧见一片浓黑。
换作平日,娘亲早收了术法回殿歇息。
可今夜,她就那样静静坐着,凝望着漆黑的光幕,像要从那片深黑里,把惦记的人影等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幕边缘忽然裂开一道细缝,漏进一点星子似的光。
光里浮起一道模糊人影,远远飘在天穹之上,无声无息,终于让灵彩衣悬了一夜的心落了地。
她别开眼,哼了一声:
“还行,没死在外头。”
边上的小丫头们闻言,纷纷抬起头。
她们陪娘亲对着光幕守了半宿。
今夜的娘亲和平日不一样,眉尖总微微蹙着,那点担忧浸在眼神里,连她们这些孩子都能察觉。
娘亲悬着心,她们便也跟着揪紧了小拳头。
此刻见娘亲神色舒展,她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娘亲别担心,胖姐姐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阿糯抱着果子,软声安慰。
灵彩衣闻言,唇角漾开一抹笑容,带着点倦意,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熬了一整夜,总算等来了安心的消息。
“嗯,你们的胖姐姐没事。”
殿中烛火跳了跳,映得她眉眼温柔。
就在这时,阿糯抱着啃了一半的果子,仰起小脸犹豫道:
“娘亲……我们要不要,看看苏爷爷呀?”
见娘亲没应声,她自顾自往下说:
“今天苏爷爷那边,一直电闪雷鸣的,没停过呢。”
几个时辰前,天刚擦黑,红尘寺方向的天雷便一道接一道劈下来,隔着数百万里都震得人心慌,半边天都被雷光照得发白。
阿糯年纪小,当时还被雷声吓了一跳。
她记得,每隔些年便会有这样的雷劫,娘亲总说,那是苏爷爷在渡劫。
往年羽皇常带着她们去红尘寺。
沿着山门外的青石阶一级级走上去,入殿焚香祈福,往功德箱里添些香油钱。
寺里的苏爷爷,阿糯是见过的。
那老爷爷总睁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瞧着有些凶。
可待人却极温和,每次都留她们吃斋饭。
斋菜素净,唯独那盘煎豆腐煎得金黄焦脆,咬开满口鲜香,阿糯每次都能吃满满一碗。
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位总给她留好吃的老爷爷。
灵彩衣听了,却皱起眉:
“不成……今夜绝不能看。”
阿糯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一旁的阿漓也面露不解,轻声道:
“可是娘亲,幻光遥照您都已经施展了一夜,顺带瞥一眼,想来也无妨。”
话说得轻巧,灵彩衣却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
“我说不行便不行,老师今日渡雷劫,有些景象,看不得!”
她一眼扫过来,带着几分威严,阿漓瞧出她不快,便识趣地闭了嘴。
底下小丫头们却满脸困惑,你看我,我看你。
“为什么看不得呀?”
“苏爷爷渡劫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