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可风险实在太大了,若是未能功成,岂非要背上千古骂名?&rdo;长子少见的退缩了。 &ldo;我意已决,无论是为了我聂家的未来,还是为了边境的安定,总要有人提出来。&rdo;聂壹坚持如此,&ldo;若坐视匈奴壮大,那我们才是完了。&rdo; &ldo;父亲不提,也总会有人去提的……&rdo;他还没说完,就被聂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 长子连忙说:&ldo;一切听从父亲安排。&rdo; 长安。 &ldo;你说他愿意孤身入匈奴做诱饵?&rdo;刘彻心中是讶异的,他觉得这种愿意为了国家献出自己的人极少,尤其是放在重利的商人身上,就更加奇怪了。 他不得不揣摩对方的真实意图,原先也有被骗过去结果被杀死的。 &ldo;不仅如此,他愿以家财作为礼物献给匈奴,以取信于匈奴。&rdo;连王恢这个主战派都没想到聂壹会做到如此地步。 &ldo;陛下,匈奴多年来对我大汉虎视眈眈,总不能永远以和亲求得短暂的和平吧?&rdo;王恢对于朝中盛行的求和风气非常不喜,于是苦言相劝,&ldo;不可养虎遗患啊!&rdo; 刘彻沉吟片刻,点头说:&ldo;我自然也想灭杀匈奴,只是此事不得不谨慎,召集诸臣,询问他们的意见。&rdo; 他是真的时时刻刻都想打匈奴。 &ldo;陛下英明!&rdo;王恢知道这事有机会了,激动不已。 等到王恢离开,刘彻才问一旁的卫青:&ldo;仲卿,你觉得可行吗?&rdo; &ldo;确实是好计策,可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rdo;卫青在思量此事带来的后果,&ldo;若能成功,匈奴没了单于会陷入混乱,届时大汉便可一鼓作气。可若是被识破了计谋,这便是激化大汉与匈奴的矛盾,很容易挑起边境战乱。&rdo; 见卫青如此,刘彻惊讶地问:&ldo;你主和?&rdo; &ldo;不,臣主战。&rdo;卫青摇摇头,&ldo;迟早要打匈奴,即使没有此事,匈奴对我大汉的侵扰还少吗?边境的战事还少吗?边民过得还不够苦吗?这场仗必须要打。&rdo; &ldo;只是臣以为,此事必须细细斟酌,出不得半分差错。&rdo;卫青认为诱敌深入这种计谋是最容易出问题的,&ldo;聂壹虽说一片赤诚,可他到底不是将军,计策仍有纰漏。&rdo; &ldo;该写诏书了,且看朝中诸人都是如何想的。&rdo;刘彻说动手便干脆利落地写起来。 等到马邑之围 &ldo;还请单于听我一言!&rdo;聂壹不卑不亢地用匈奴语言高声回话。 &ldo;你会说我们的话?&rdo;军臣单于这才把眼睛从那一堆财物是移到他身上。 聂壹的话一套一套的,皆是照着单于喜欢的话说:&ldo;我聂家世代长在雁门,我自小便听闻胡人皆是天之骄子!向往在草原是纵马驰骋!&rdo; &ldo;我接手聂家后,也与不少胡人做生意,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冒顿单于的事迹,心生仰慕,可惜冒顿单于仙逝,终不得见,因而常常感叹不与英雄生于同一时代。&rdo; 这可就是违心话了,谁想和冒顿单于生活在一个时代啊?那时候边关比现在还惨,他要是生在那个时代怕不是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不过这话军臣单于很受用,毕竟对于匈奴来说,冒顿单于是类似于始皇帝的存在。 &ldo;直到军臣单于即位,我便知单于和冒顿单于一样!实在是一代雄主!单于将带领胡人更加强盛!&rdo; 听他将自己与冒顿单于相提并论,军臣单于更高兴了。 &ldo;我也知自己除去经商毫无才能,既不会治国也不会领兵,想来难以对单于有所贡献,故而带上家财投奔,希望能略尽绵薄之力!&rdo; 军臣单于看着眼前长长的竹简礼单,心下满意,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聂壹见状,心生一计:&ldo;我在马邑也有些势力,为助单于,我愿帮单于斩杀马邑县令,他与我素来不和,我能想办法让马邑举城投降,届时单于可如入无人之境,以马邑为,整个雁门都将是单于的囊中之物!&rdo; 直到此时,军臣单于才有些意动。 对他来说,聂壹的财富再多,怎比得一整座城? 何况雁门可不是普通的小村庄,那可是汉人的屏障,若是能里应外合,他说不定能成就比冒顿单于更耀眼的功绩。 &ldo;单于若是不信,大可将我放回去,我并不认得路,也不知晓其他的机密,单于不会有丝毫损失!我愿下次带着马邑县令的头颅前来投诚!望单于信我!&rdo; 他仿佛是胡人的忠臣一般,任哪个汉人看了都要骂一句匈奴人的好奴才。 良久的沉默与审视后,军臣单于终于动心了。 &ldo;再仔细说说。&rdo; &ldo;是!&rdo;聂壹心下一喜,终于上钩了。 远在长安的刘彻前几日刚送大军出征,今日才得了空闲,立刻派人召霍去病和尚谨一起入宫。 今日正值休沐日,卫青也终于闲下来,和尚谨在卫家屋檐下闲聊,问起霍去病的近况。 学馆里大都是同年龄的孩子,卫青原以为他们能做个玩伴,却不想霍去病在学馆一心学习,虽有朋友,却不是那种交心的。 据学馆的夫子说,霍去病平日里学习认真,只是话很少。 &ldo;谨,夫子说的真是去病?&rdo;卫青都怀疑是不是这个月他和陛下都在忙马邑的事情,忽略了霍去病的身心成长。 尚谨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正在和獒犬玩闹的霍去病,这才说道:&ldo;自然是真的,不过我没觉得他话少啊?&rdo; &ldo;有件事前段时间瞒着你,你如今空闲些,我想也该告诉你,有同窗说去病是私生子,嘴巴不干净,我还和去病给了他个教训。&rdo; 卫青蹙眉问:&ldo;这事你们怎么不和我说?&rdo; 他没想到外甥在学馆里受了欺负。 &ldo;那孩子的父亲乃是九卿之一,闹大了反而不好。&rdo; 即便卫家如今颇受宠信,可底蕴不足,还是少起冲突为好。 要不是他发现霍去病不对劲,霍去病还准备把这件事瞒下去。 他一边觉得霍去病竟如此懂事,一边觉得不能委屈了霍去病。 小孩子间的矛盾自有小孩子的办法。 &ldo;我和去病能解决,你们这段时间忙得很,少儿和去病也觉得不打扰你们才好。&rdo; 卫少儿知道这件事,也认为不告诉卫青为好。 他来到大汉以前一直觉得霍去病该是和王离差不多的性子,定是直率活泼,如今相处下来却发现霍去病比王离多了几分沉稳与多思。 虽说霍去病在他们面前确实是直率活泼的,但在其他人面前确实如史书所说的那般少言不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