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母后想让我处死窦婴和灌夫吗?&rdo;他本来也没准备留下窦婴和灌家。 &ldo;不止他们。&rdo;王娡很清楚,只要刘彻不阻拦,田蚡弄死窦婴和灌家是迟早的事情。 她更在意其他几个有威胁的人。 &ldo;母后!&rdo;刘彻只觉得头昏脑胀,这是要得寸进尺? &ldo;汲黯,郑当时,还有那个尚谨!&rdo; 至于她弟弟视为眼中刺肉中钉的卫青,她倒不是很担心,那毕竟是卫子夫的亲人,说不定是下一代太后外戚,但卫子夫天生被她压一头,总归威胁不到她。 如何除掉卫家,应该是下一代皇帝的事情。 如何除掉田蚡,是这一代皇帝的事情,但她绝不允许。 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不行! &ldo;绝无可能!&rdo;刘彻当即拒绝,且不说他绝不可能处置尚谨,就是汲黯和郑当时也不行。 汲黯这样的人留着警醒自身最好,郑当时更是要留着治水的,怎么能杀? &ldo;汲黯也罢了,郑当时不可再重用,但尚谨……&rdo;在王娡眼中,尚谨虽然受宠,却是个软柿子。 王娡的话还没说完,听到那个&ldo;但&rdo;字的刘彻右眼皮一跳。 &ldo;他不能死!&rdo; 他真是要暴躁了,汲黯和郑当时都是九卿之一,惹眼也就罢了,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尚谨? 但凡田蚡别为了一己私利阻止修河堤,尚谨那样随和的性子根本不会和田蚡作对,田蚡更是昏了头,敢对他的亲信下手! 如今母后也是,尚谨看起来很好杀? 还是他不该把尚谨放在暗处?他给尚谨的权力太少了,地位捧得不够高。 仲卿就没人敢碰。 之前给尚谨封爵的念头又再次浮现。 一个两个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难怪尚谨担心性命不保。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对尚谨很好了,尚谨却还是不够信任他。 能为让人朝不保夕的君主卖命,他都觉得尚谨太傻,竟然跟着自己这么久。 王娡要是知道自己弄得刘彻执意要给尚谨封爵,还开始反思自己,怕是要气个半死。 &ldo;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会要你处死你的大臣呢?&rdo; 作者有话说: 猪猪:(暴躁)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拿谨开刀!他看起来很好杀吗!小谨: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们都想杀我do秦朝改革的时候想刺杀我的人能从咸阳排到长安。太后给外人塑造她的扶弟魔形象,但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争权夺利的心。窦太皇太后在的时候,她不能像吕后和窦太皇太后那样直接临朝称制,只能暗地扶持自己的兄弟上位,当然也是为了帮猪猪稳住皇位。但是窦太皇太后的压制不在了,她和猪猪的同盟内部其实已经开始瓦解了,矛盾开始转移到猪猪与她和田蚡之间。猪猪很用力地在集权,她也没办法直接干涉朝政,所以与田蚡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所以无论田蚡到底多坏,只要不是想推翻猪猪,她都会支持田蚡,田蚡势力越大,她的权力也越大。接下来的名场面大概是景帝的掌上明猪 掌上明&ldo;猪&rdo; 刘彻说话已有些不顾分寸了,勉强压下了质问的语气:&ldo;那不知母后今日召义妁来,是想做什么?&rdo; 他和母后对彼此再了解不过,他问了义妁,母后根本就没事,再一思索,母后想做什么再明显不过。 王娡被他的质问打了个猝不及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率先把他们之间的体面撕掉一角。 &ldo;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在你眼中,母后如此不堪?&rdo; 刘彻嘴角扯出一抹笑,同她低头认错:&ldo;既然如此,是我错怪母后了。母后如此宽怀大度,怎会对谨动手呢?&rdo; 王娡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许对尚谨下手,这下明白尚谨是个硬茬,不能碰。 &ldo;你还真是有够看重他的,以前可不见如此……&rdo; &ldo;别拿他们比。&rdo;刘彻的火气都要压不住了,他知道母后说的是谁,那个他象征性保护了一下的人‐‐韩嫣。 他生气倒不是他真的多爱韩嫣,只是因为他当时的权力不足以轻易保住韩嫣,会让他想起那段时间的憋屈。 彼时他的权力做不到说一不二,他也实在不必为了韩嫣和母后翻脸,不值得。 而尚谨是他亲信,是他手下得力的臣子,他还没到除掉一个田蚡就要赔进去一个晁错的地步。 &ldo;母后,你再敢动我的人,我即刻处死田蚡!他做的可不止你知道的那些事,我手上的把柄,足够族诛。&rdo; 他暂时不想跟母后彻底撕破脸皮,但母后和田蚡若还以为他是当年那个处处被钳制的少年天子,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王娡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彻,她最在意的就是母族权势,要是真的族诛,她就完了。 &ldo;我会让他继续做丞相。&rdo; 死在任上一样是继续做丞相,看在是他舅舅的份上,他会给田蚡留点面子,让他死的体面一点。 &ldo;但你也跟田蚡说清,他恨谨也好,厌恶仲卿也好,跟汲长孺和董仲舒不对付也罢,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许动!否则……&rdo;他朝田蚡露出了隐藏许久的獠牙,别逼他用更阴毒的手段。 连王娡都被他这几句话给震住了,她才恍然发觉,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孩子,而是真正的天子,容不得他人侵犯他的领地。 两人都静默不语,刘彻还是服侍着王娡吃了饭才离开。 至于田蚡的其他罪行,尤其是黄河的事情,刘彻已经懒得与王娡说了。 对王娡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还不如隐瞒这事,到时候给田蚡重重一击。 这场东朝廷辩终究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田蚡出了止车门,等了一会儿,喊住了即将登上马车的韩安国,要他与自己同乘一辆车。 田蚡那点怒气不可能对着明显与他对立的汲黯和郑当时发,最终落在了韩安国这个和稀泥的人身上。 &ldo;魏其侯那个老秃翁!长孺与我一同对付他,有什么好怕的?为何首鼠两端!&rdo; 韩安国觉得如坐针毡,他与田蚡确实关系不错,但是完全没到为了田蚡和窦婴灌夫那帮人为死敌的地步。 他本就行事保守,自然不愿得罪人。 要是韩安国知道今日窦婴骂田蚡那些话都是真的而非诋毁,甚至田蚡背地里还有许多可以杀头的光彩秘事,绝对离田蚡远远的。 田蚡这样指责他,他才不会去解释,自证他对田蚡的真心,他选择反过来责怪田蚡。 互相指责好了,口才好的又不止田蚡一个。 韩安国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田蚡,问道:&ldo;丞相怎么如此不自重自爱?&rdo; 田蚡愣着没说话,这和他设想的韩安国的反应不太一样啊? &ldo;魏其侯既然诽谤你,你该学着廷尉那样。直接摘下头冠,解开印绶,把它们归还给陛下。再跟陛下说,臣因陛下的信任忝居高位,本来也是不称职的,魏其侯说得对。&rdo; 韩安国觉得廷尉突然反水虽然奇怪,但是同样面对指责,廷尉的处理方法就好多了,一看就是有人指点过。 什么叫欲进还退啊?没看陛下都不追究廷尉失职了吗? &ldo;丞相要是这么做,陛下一定会觉得你有谦让的美德,不会罢免你。魏其侯也定然内心惭愧,无法争辩。&rdo; 当然,这只是设想的一种最好的情况,但是至少陛下不会当场发难。 &ldo;如今别人诋毁你,你也诋毁别人,这样彼此谩骂拌嘴,实在不识大体,不成体统。&rdo; 韩安国都不好意思说,今天那场面,看着跟街头两个流氓打架似的,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就差动手了。 他都快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上朝还是在市集上看热闹了。 田蚡这会儿也是反应过来了,低头认错:&ldo;是我今日争辩时太着急了,没想到该这么做。长孺,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没反应过来。&rdo; 韩安国笑眯眯地宽慰田蚡。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丞相府。 籍福已听田蚡说了韩安国的那些话,低头不语。 &ldo;可惜了,你若是在场,还能劝着我。&rdo; 籍福出声谢罪,心却一寸寸冷下去。 对今日东朝廷辩的局面,他早有预料,他当然有办法帮田蚡渡过此劫,甚至有与韩安国相似却更好的计策。 但他不会去告诉田蚡,他一句有用的话都不会再和田蚡说了。 他清楚只要太后在,田蚡不会真的被罢黜,但陛下也不会放过田蚡。 灌夫已是必死之局,他要田蚡死,自然不能给陛下添堵。 毕竟,他已归顺陛下。 好像一切都在顺着历史发展,可尚谨却丝毫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