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去送信,恰好看到了昌的信。 昌念无钱,衣寒,昆弟不肯来相视,恐冬寒冻死,等死,不所归。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ldo;我们那里备了些药,入冬寒冷,若是手上生了疮,记得去拿。&rdo; 尚谨又嘱咐几句,便留下獒犬,自己离开了。 兵卒们还在聊天。 &ldo;医师人也太好了。&rdo; &ldo;是啊,他连我们每个人的姓名都记得,还那么细心。&rdo; &ldo;昌这下不用受冻了。&rdo; &ldo;那小子倔得很,问他有什么难处也不说,但是上次写信的时候看他一个人偷偷哭。&rdo; &ldo;那不一定,我看他在医师面前一点都不倔。&rdo; &ldo;那是医师看着像兄长一样,他想起自己那个把他坑的惨的兄长了。&rdo; &ldo;医师比我们可小多了,不过确实像兄长一样。&rdo; &ldo;边走边说,别耽误了事。&rdo; 有人拉着獒犬离开,还安抚地拍拍狗头:&ldo;玉尺啊,快别看医师了,都走远了,跟我们走!&rdo; 系统一边跟着走还不忘跟尚谨聊天。 【宿主,你在军队有往发展的趋势。】 医师在军队简直是稀有物种,宿主这又是救治又是关怀的,真的很容易收买人心。 「不至于不至于。」 【你对他们太好了点。】 「可能我对军人有滤镜吧?虽然他们与我见过的那些军人还是不同的。」 他小时候家乡发了洪水,就是军人叔叔来救灾的。他当时被困在学校,是被军人抱到救援的皮筏上的。后来救灾结束,他挤在人群里,抱着感谢他们的礼物,看妈妈把水果扔给他们。 军民鱼水情,大概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沮阳县。 尚谨那偌大的庭院此时已经摆满了造纸的工具,雇来的工匠来来往往,按他前些日子教的方法制作纸张。 &ldo;哎,若是张骞把葡萄带回来就好了,可以用来做纸药了。&rdo; 【那还得好多年呢。】 「快到张骞逃出匈奴的时候了。」 「天田那边怎么样?」 【冷死了,还好我没感觉。我没有发现匈奴人的踪迹。】 「这个冬天太冷,明年开春匈奴可能会提前入侵。」 【然后卫青就来了?】 尚谨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过了一会儿,侍从从外面回来了,将大大小小的东西放在地上。 &ldo;医师,你要的东西都已买来了。&rdo; 尚谨朝他点点头:&ldo;多谢,你先去休息吧。&rdo; &ldo;是。&rdo; 等尚谨过了休沐,。 他记得这枚金印章上的字还是按着李斯的字刻的。 【宿主想再拿到金印紫绶吗?】 系统抖了抖身上的毛,它还以为尚谨又想要金印了。 毕竟宿主很喜欢金子,而且体会过至高的权力,却不贪念真的是很难的事。 「不想。」 【为什么?】 「紫绶确实很尊贵,但是我喜欢青色。」 他喜欢青衣,配着紫色,他感觉自己像个薰衣草丛似的。 「我都好久没用过银印青绶了。」 上次用还是当郡守的时候,之后几十年他再也没用过银印青绶。 【宿主,不要凡尔赛。】 「再说了,我拿什么去拿金印紫绶?现在能拿到的官,要么我当不了,要么当了风险太大。」 「这么一说,我现在竟然是武官!等及冠了戴戴武弁大冠试试。」 他其实有想过当将军,但是又担心自己弄砸了。毕竟他目前所到的时代,名将太多了。 他提醒个细节,坐镇后方,搞搞后勤差不多。 要是真让他领兵,他可比不上王离韩信卫青霍去病,万一导致兵败,那他真的可以以死谢罪了。 【你之前骂一个将军,就说他戴那个帽子像个走地鸡似的,难怪打仗会输,一点士气都没有……】 尚谨不常骂人,很快想起来是哪个。 「他啊……谁让他先攻击小信的。」 【当时那群文官的表情都破碎了,一副信仰破灭的样子。】 「咳咳咳!谁说我不会骂人的。走地鸡怎么了,多好吃啊。」 【是啊,他们后来连理由都替你找好了,走地鸡还成了当时流行的骂人话语。】 「别揭我黑历史。」 尚谨摩挲着手中的银印,又生出几分疑惑:&ldo;不过怎么改成太医校尉了,这个不该现在出现吧,我也没提。而且也太吓人了,怎么成了比二千石。&rdo; 他确实有设置这个军医官位,但并不叫太医校尉。改名倒没什么,但是原定俸禄至高千石,拿铜印墨绶,这下直接成了银印青绶。 他有一种被突然捧得太高的失重感。 上次这样还是祖龙给他造了个司工的官。 【汉武帝是这样的,一赏赐起来压根不管那么多,或者他想给你更高的爵位?】 尚谨思考了一会儿,选择暂时放下这件事,起身出了门。 &ldo;先不管这些了,陛下有分寸。&rdo; 猪猪的治国水平压根不需要他担心。 &ldo;我去马厩逛一圈。&rdo; 上书时提到马匹磨损,他想起来马蹄铁,但是这个他还真没仔细观察过。 他只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样,具体还是要慢慢试,先去问问养马的官吏好了。 十月。 新岁需祭拜五帝,刘彻再回来时,还得加紧处理之前落下的公务。 &ldo;陛下,谨的文书来了。&rdo; 刘彻下意识地僵住,怎么说呢,他确实很开心得了个完整的医官官制,也着手推行了。 但是他不想再看那么多竹简了!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啊!他想歇一下,不想累死。 卫青心中暗笑,又说:&ldo;陛下别担心,很是轻薄,似乎连竹简都不是。&rdo; &ldo;那就好。&rdo;刘彻松了口气。 入手是从未见过的东西,裁得方方正正,轻若鸟羽,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了隶书。 「陛下,臣以竹简上书,难免笨重。臣忧陛下龙体,故而制此物,称为纸。通此道者已往长安,如何制作,臣已尽数记于纸上,供工匠所用。」 刘彻拿起第二张纸,动作都轻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