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阵形一旦被匈奴人冲散,汉军再强也就溃不成军了,李广和王校尉就是最好的例子。 &ldo;至少危急时刻,你保下了更多人的性命。比起骁骑将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do; 尚谨把李广拉过来给缓解公孙敖的愧疚,至于李广要是知道会怎么想,他暂时不作考虑。 &ldo;少游,你尽力了。&rdo; &ldo;尽力了,却不尽责,是我害了他们。&rdo;公孙敖虽然平复些许,却还是无法接受。 &ldo;我来代郡的时候,很多兵卒都不服气我,他们是最初愿意跟着我的人,所以那个时候,才愿意跟着我往箭雨里冲,我身上有匈奴人的血,也有他们的血。&rdo; 他是真的跟着一起往前冲了,那时候他就想,宁愿死在草原上,也绝不缩在兵卒后面当缩头乌龟。 他活下来了,砍死了不少匈奴人,可终究损失惨重。 一万人,折损五分之一,他真不知道他怎么对得起&ldo;将军&rdo;二字。 &ldo;可走在代郡的军营,他们还是唤你将军,他们是认你这个将军的。&rdo; 公孙敖的马是军队里最好的,真若是下令撤退,匈奴人都不一定跑得过他。 &ldo;那些被匈奴害死的兵卒也是认你的,不然不会愿意跟着你冲锋。所以你更不能一蹶不振,他们为你铺出一条血路,不会想看你意志消沉。&rdo;尚谨一点点劝解着公孙敖。 &ldo;真正害死他们的,是匈奴。如果不是匈奴入侵中原,我们本不会在这里。如果不是匈奴,那些死去的英魂,本该待在自己家乡,与亲人一起好好活着。&rdo; 尚谨的神色越发冷了,大汉与匈奴是血仇,不死不休,他亦是如此。 &ldo;是匈奴,毁了我们的安宁,是匈奴,屠戮我们的百姓,是匈奴,害得无数人流离失所。&rdo;尚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ldo;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再不敢侵犯汉人。&rdo; &ldo;我没机会了……&rdo; 比起李广,他的失败显得没有那么惹眼,可他明白,即使他以金赎罪,陛下也会厌弃他了。 陛下对他寄予如此厚望,他不仅没有做好,还失败了。 &ldo;陛下也不会再信我了……&rdo; 尚谨见他虽然言语间还是泄气,但总算平复不少,与他拉开距离,问道:&ldo;你怎么和我似的?&rdo; 公孙敖迷茫又疑惑地看向尚谨。 &ldo;陛下既然选定了你,就不会轻易弃了你。你的背后有陛下,有仲卿,还有我。&rdo; 猪猪虽然总落得个刻薄寡恩的评价,其实真把三公九卿和各位将军算起来,善终的并不少。 尤其对自己手下的将领,已经十分宽仁了,竟还允许赎罪。 换成大秦,全军覆没即使不夷三族也得极刑受死,哪还有活的可能,刘彻还一次又一次地给李广机会。 若是在他与扶苏那时候,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小修) &ldo;孙医师说,吴校尉的家里人得到消息,立刻闹起来了。&rdo;丁医师小声道。 &ldo;吴校尉,是长沙文王的后人?&rdo; 西汉期间最有名的吴氏家族,出于吴王夫差一脉,到秦末时,先祖吴芮是第一个响应农民起义的秦吏,也是大汉的开国功臣。 尚谨记得去滕王阁游玩时还看到过吴芮的画像。 他是少有的得到善终的异姓诸侯王,而且长沙王的王位一共传了五代,是汉朝存在时间最长的异姓诸侯王了。 虽然最后因为第五任长沙王无子而除国,但旁支血脉是留存的,其中一支迁到了阳山县。 阳山县靠近越土,也算是边境,且吴氏在南方算是颇有势力,身负军功,又对刘彻忠心耿耿,如今族中好几人为刘彻在边境监视西南夷。 &ldo;正是,不过也只是上书说此次战役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一类的话。&rdo; 吴家觉得若不是李广治军不严,自家最有出息的子弟如何会落得个残疾,简直是生不如死。 不过他们也知道陇西李氏不好对付,并不直接针对李广,站在公正的立场希望刘彻秉公处理,这样也挑不出错处来。 至于吴校尉,即使平日有些口无遮拦,但战场上压根没来得及犯错,还废了一只胳膊,总不能再判死刑了。 至于医师们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情的,自然是给吴校尉治病的时候探听的。 &ldo;不知是否会影响我们将军?&rdo; &ldo;不会,放心吧。&rdo; 折损五分之一还算不上&ldo;失亡多&rdo;,公孙敖跟随刘彻十年了,刘彻自然会偏心些,到不了斩首的地步。 而且吴氏要的也不是公孙敖的命,与公孙敖无关。 &ldo;周校尉呢?我记得汝南周氏乃是周平王少子烈之后,周氏先祖周仁受封汝坟候,周校尉是周绚的义子,如今周绚正在长安做官。&rdo; 李广手下的军官以良家子为主,大都出身不错,这回怕是要见罪众人了。 没记错的话,好像周绚以后会是刺史之一?他当时对周绚收养这么大一个义子还觉得挺奇怪的,后来去给周绚把脉,立刻就明白了。 丁医师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校尉这是把这些名门望族的祖宗十八代都摸清了吗? &ldo;周校尉身死,雁门尚且没有得到关于周氏的消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