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换颜色的!细犬虽然没有西戎旅獒强壮,但是很适合平原奔袭。】 【我们还不走吗?在未央宫外面晒太阳吗?】 「再等等。」 【宿主,你搁这守株待兔呢?】 「是啊。」 【干嘛非要和李广扯上关系?上次你想提醒他都没成。】 「猪猪要用他,我只能来看看,他能不能救了。」 「我只找他这一次,至于他未来如何,与我无关,我只担心那些兵卒。」 「就像我与少游是好友,我知道只要他一直做卫青的副将就不会出任何事,因为那样他就没有迷路的可能。」 公孙敖或许会迷路,但卫青不会,如果公孙敖只做卫青的附庸,自然也是史书留名的侯爵。 「但少游得自己长成将领,我会教他如何更好的分辨草原的方向,却不会告诉他所谓的捷径。」 「那样的捷径不是少游想要的。」 「同样,我不会用那些手段断了李广的路,他确实想要当一名好将军。」 「只是做个太守守城或许更适合他,但我不假定他的路。」 「路是他自己选的,改不改是他的事。」 「如果他的路还是妨害了万千将士,那时我会出手。」 真想断了李广的将军路,未必有那么难。 「李广的死因为某些原因,成了仲卿的污点,我最讨厌那些把李广的死怪到仲卿身上的人。」 「我管不了太史公怎么写,但是希望仲卿永远不要沾上那些。」 「如果他不能明白,他最该后悔的事,不是杀了俘虏,而是辜负了他手下的兵卒的话,他也没有救的必要。」 杀俘虏确实令人不耻,可全军覆没四个字,出现过多少次?那才是李广该后悔的事情。 元光六年时,尚谨回到长安,见到了监察御史周绚。 &ldo;尚……校尉。&rdo;周绚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起校尉二字,只觉得心口开始疼了。 &ldo;周御史还是称我为医师吧,我最喜欢这个称呼。周御史可介意我的犬一起进去?&rdo;尚谨随他一起入了内室。 &ldo;尚医师。&rdo;周绚轻声喊,&ldo;他很是可爱,无妨的。&rdo; 獒犬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来他确实伤心失神,它现在跟可爱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周绚坐定在案后,却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儿子。 &ldo;听说我儿出征前,与其他几个校尉一起,还说了你几句坏话,我替他与你道歉。&rdo; 尚谨没想到周绚会提起这件事,其实也不算大事,不过是觉得他升官太快,说猪猪偏心罢了,又没怀疑他的专业能力。 酸几句而已,也不是什么太难听的话,对他没什么影响。 他是凭本事站在这个位子上,底气十足,根本不惧流言,更不可能破防,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ldo;这算不得什么的。&rdo;尚谨豁达一笑,&ldo;我升任是有些快,他觉得不公也实属正常。莫说他了,我也觉得是太快了些。&rdo; &ldo;我此次来,是陛下见你的病许久不好,关心你……&rdo; &ldo;我已许久不曾回去了,也难怪陛下担心,还请医师替我向陛下言明谢意。&rdo;周绚神色勉强,&ldo;我只是觉得,好像一歇下来,就泄了气。&rdo; 周绚一说完,又怔怔地道歉:&ldo;是我不合时宜了,卫将军刚封了关内侯,你也晋了爵位,更是高兴的时候。我大汉能攻破茏城,是天大的喜事,我却不见喜色。&rdo; &ldo;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自要记得功成的喜悦,却不会忘了这背后的牺牲。&rdo;尚谨向来是善解人意的,&ldo;怎么能说是不合时宜呢?&rdo; &ldo;我知御史有心结,故而带来了一样东西,希望可以宽慰御史。&rdo;尚谨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轻柔地放在案上。 &ldo;这是?&rdo;周绚不觉得是贿赂,于是迟缓地打开木盒,眼中瞬间蓄满了泪,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ldo;是……是……是!是了……&rdo; 是一根绑了桑树木刻的红绳。 &ldo;维桑与梓,必恭敬止……&rdo;周绚颤着声音念道,&ldo;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都十岁了,别人都说,这么大的孩子,养不熟的。我偏不信,不肯再把他扔了。&rdo; &ldo;那时候他连《诗》都没读过,我就教他……他学得快,也懂得透彻,说桑树梓树,乃是家中之树,可指父母,得时时想着才好。&rdo; 周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死死攥着那沾了污血的红绳。 不知过了多久,周绚才缓过劲儿来。 &ldo;那时我就想着,谁说养不熟了,多好的孩子啊……我的第一个孩子……后来我也收了几个养子养女,他对弟弟妹妹们可疼爱了,是个好大哥。&rdo; 周绚断断续续地诉说,尚谨沉默地倾听。 &ldo;听我说了这么多,医师大约也烦了。&rdo;周绚说完,骤然想起尚谨是没有父亲的,堪堪住了嘴。 &ldo;我很爱听这些,父母之爱子,听来便令人喜悦。&rdo;尚谨最爱听美好的故事,即使这个故事最终还是成了缺憾。 周绚低头抚摸桑木,喃喃道:&ldo;难怪郑庄曾说尚医师是青鸟,原是给人带来希望与喜讯的。&rdo; &ldo;你们私下里,都这么喊我的?&rdo;尚谨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ldo;是郑庄提起说庄太守私下提起你时对你的评价,郑庄说觉得契合,像是天上的神仙。&rdo;周绚解释道,&ldo;算是……各有各的见解。&rdo; 尚谨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个地还挺喜欢起外号的,他改名叫尚青鸟得了。 周绚又问:&ldo;不知尚医师是如何得到的?&rdo; &ldo;我得知雁门之事后,遣了玉尺去寻了一趟。&rdo;尚谨摸了摸身边獒犬的头,&ldo;兵卒们尸身上的物什都被匈奴人抢走了,这个是木制的,比较小,又旧了,便留了下来。&rdo; &ldo;若非玉尺带不了太多东西,我有想过把他们的遗物都带回来。&rdo; 可是即使只带一根头发丝,那么多人,都能把系统给埋起来。 &ldo;医师不必自责。&rdo;周绚将那红绳小心翼翼地收起来,&ldo;我寻了几件我儿的旧衣裳,只建了个衣冠冢,也不想再扰了他的安宁了。&rdo; &ldo;此物,就留给我做个念想。&rdo;周绚感激地看向尚谨,&ldo;请转告陛下,我明日会去点卯。&rdo; &ldo;御史,你真的不再休息几日?&rdo;尚谨怕他因情绪大起大落而出事。 &ldo;医师不必怕我撑不住,我还有念想呢。&rdo;周绚冷笑一声,&ldo;我等着看他身死的那一天。&rdo; 那个&ldo;他&rdo;指的是谁,并不难猜。 &ldo;御史是说?这话可不能乱说!&rdo;尚谨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可以说的吗? &ldo;乱说?怎么会呢?&rdo;周绚一点都不怕李广,&ldo;我不怕告诉医师,他必死无疑。&rdo; 他有自己的底气。 此时李广已经下狱,尚谨摇头道:&ldo;周御史,他可以赎死,这样的话莫要与外人说了。&rdo; &ldo;我知道,他赎得了一次,赎得了两次吗?&rdo; &ldo;莫要做傻事。&rdo;尚谨下意识以为周绚要使什么手段计策,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ldo;医师别担心,我有底线有良心,不会去做害人的事情。&rdo; 这也是他敢直接和尚谨说这话的原因。 他不傻,直接报复李广?没必要。 &ldo;只是他终究会自取灭亡。&rdo; &ldo;他这次赎死又如何?还是个不称职的将军。&rdo; &ldo;以他的心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会一心想要证明自己。&rdo; &ldo;他再怎么说也是老将,陛下再次任用他也不稀奇。可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领兵打匈奴的才能!&rdo; 一提起李广兵败,周绚咬牙切齿地说:&ldo;他能害我儿一次,就能再害死别人的儿子。遇上匈奴,他只会输的更惨。&rdo; &ldo;当然了,如果他真的能改头换面,成了名将,领着大汉打赢匈奴,也不枉我儿的死,算是报了仇。&rdo; 周绚并不是因为仇恨而被蒙蔽双眼的人。 在他眼中,家国大义远胜私人情感。虽然他不觉得李广有那个本事,但是若真有那么一天,他的仇恨会随着匈奴这个罪魁祸首而消失。 他确实恨李广,但更恨匈奴。 &ldo;要么,他别再带兵打仗,免得祸害别人家的儿郎。&rdo;其实这是周绚最想看到的,他由己及人,并不想看别人也失去孩子。 &ldo;周御史……&rdo;尚谨看着他,觉得心里难受得很。 &ldo;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能够赎死。&rdo;周绚自顾自地说着,&ldo;攻打匈奴耗资巨大,国库吃紧,自然需要想办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