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放心,不会的。】 「这么笃定?我发现你给我最大的金手指,应该是一直到现在,我还是头脑清晰的。」 加起来他也活了一百年了,这么多年的记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遗忘,也不会觉得大脑一团混乱。 有一种大脑被开发的感觉。 【宿主,这是最基本的功能,不然历史区的宿主都得凉凉。】 尚谨若有所思地捏了一把细犬的耳朵,那他可以放心了。 &ldo;那等返程要怎么做?&rdo;涉何搓搓手,既然是逃犯,就算是高官,也得跟他们回去伏法才行。 &ldo;那就要看那位油盐不进的殿下如何选了。&rdo;尚谨露出些笑意,&ldo;不会让他们做法外狂徒的。&rdo; &ldo;彭吴,你最熟悉苍海郡,这边的事务交给你,可否?&rdo; &ldo;是。&rdo;彭吴满口应下,这苍海郡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苍海郡新设,夹缝生存的小国突然有了大靠山,算得上气象一新。 但比起大汉原本的郡县,苍海郡如今仍然不够看。 假使未来朝鲜、高句丽、真番全都并入大汉版图,刘彻会迁移人口,这里的境况或许会好上许多。 真番王期盼已久,终于等到了大汉使团的到来。 真番王如今这个王做的也十分没意思,真番是个小部族,一直龟缩在自己的小地盘里。 他们并不像卫右渠一样,卫右渠总是做着收服半岛各族,占领整个辽东的美梦。 他们只想生活得更好些。 平心而论,半岛上虽然少有外敌,却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这里的资源有限,比不得中原地大物博。 故而他们总想投靠大汉。 然而走海路,他们的造船和航海技术比不得大汉;走陆路,他们北面与大汉横着个霸道的卫氏。 多年前,卫氏强迫他们臣服,真番早就充满了怨言。 臣服并没有带来什么好处,只是处处受压制。 真番本就算是大汉属国,若非得臣服,首选自然是国力强盛又十分大方的大汉,再不济便是势头最好的高句丽。 去年听说薉貊竟然越过朝鲜归顺大汉,还成了大汉的郡县,他立马就急了。 不止是他,恐怕隔壁的临屯也挺急的。 他们都是早想归顺,却受到卫氏阻拦,被迫臣服卫氏。 临屯境况还不如他们真番。 尚谨将他的急切尽收眼底,笑道:&ldo;殿下的诚意,我们陛下已经知晓,也十分相与殿下亲近,只是苦于卫氏从中作梗,多年不得见。&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真番王大喜过望,既然使者这么说,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真番的官吏也轮流给尚谨敬酒,要不是尚谨酒量已经练出来了,都能被他们给喝倒。 &ldo;使君一路辛苦,还望使君与皇帝陛下多多美言!&rdo; &ldo;这是自然。&rdo; &ldo;使君,我听闻皇帝陛下有撤去苍海郡的意思,不知是真是假?&rdo; 彭吴乍听此言,紧张地看向尚谨。 &ldo;陛下并无此意,只是有些臣子希望如此,向陛下进言。&rdo;尚谨饮酒的动作一顿,斟酌着回答,&ldo;我是支持留存苍海郡建制的,且放心。&rdo; &ldo;多谢使君!&rdo; 主尽客欢,大汉的使者得到了最高的礼节待遇,都是心情舒畅,比起在卫右渠那边舒坦多了。 回到真番安排的住处,彭吴纠结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ldo;使君面对真番王,随意多了。只是苍海郡真的如此吗?&rdo; 他越过茫茫高原,才到达薉貊,花费数年时间,耗尽无数心血,才为大汉建立了一块&ldo;飞地&rdo;,最终成就了苍海郡。 骤然告诉他,苍海郡要消失,他实在无法接受。 &ldo;嗯。别担心,我已劝了他们,暂时不会有问题。&rdo; 带头请求取消苍海郡建设的,正是公孙弘。 理由也很简单,刘彻要在河南地设朔方郡,还要与匈奴打仗。 苍海郡固然是开疆拓土,可对大汉来说,苍海郡如今就是一个县的大小,不值得费那么多力气,得不偿失。 公孙弘反对朔方郡的建立,原本这时候该是以退为进,赞同朔方郡,但要求停止开拓西南夷的。 但是西南夷的事情被尚谨解决了,于是公孙弘就提前把视线放到了苍海郡上。 但若是半个半岛都归入大汉,没了卫氏从中作梗,那就又不一样了。 毕竟一个隔着遥远距离的关外小郡与一个国土相连的关外郡县是不同的。 公孙夫子答应了他,如果能让真番临屯都并入苍海郡,朝鲜也不再阻拦的话,就不再拦着苍海郡的事。 大约公孙夫子是敷衍他的,谁都知道卫氏这块硬骨头不会放弃真番临屯,但他偏偏要做成这件事。 彭吴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 涉何问道:&ldo;那真番王会不会犹豫?如果他归顺后取消苍海郡建制,那不是白归顺了?&rdo; &ldo;不会,真番早受不了卫氏了,何况……你真的觉得,卫右渠不知我们来了真番吗?&rdo; 他一句话把涉何给说懵了。 &ldo;他将真番临屯控于手中,真番王这样的阵仗欢迎我们,他不会不知道。&rdo; &ldo;可若是如此,他怎么会放心地让我们过来?&rdo;涉何十分不解,本以为他们的行踪很隐秘呢? 依照使君所说,那卫右渠该对他们百般阻挠才对,怎么还送他们去苍海郡? 换成是他,就想办法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使团。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解决自己什么的…… &ldo;我们是汉使,他不敢做的太过分。他也不能确定,我们就是来真番的,拦我们又能如何?&rdo;尚谨抚摸着案上的舆图,&ldo;真番王此次便是在赌了,赌这一次,我们会成功。&rdo; &ldo;那我们返程会不会遭遇袭击?&rdo;涉何以己度人,瞬间警觉起来。 尚谨目光复杂地看着涉何,答道:&ldo;不是没可能,所以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着他们动手。&rdo; 涉何就是被卫右渠派人袭击才死的。 &ldo;那还要从朝鲜返回吗?要不要走高句丽?&rdo;彭吴立刻开始思考脱身的方法。 他们在苍海郡里的安全还是勉强可以保证万无一失的,若是走高句丽的路,他倒是很熟悉,也更安全。 &ldo;或者,想办法走水路?&rdo;使团中齐郡的使者提出另一个方法。 渡海虽说不能保证不出意外,但是比起被卫右渠袭击,那可安全太多了。 &ldo;真番的船只,不是很合适。&rdo;尚谨委婉地说。 岂止是不不合适,比起大汉的楼船,那就是小木船对上大游轮。 &ldo;将高句丽作为备选路线。&rdo;尚谨最终敲定路线,原路返回,&ldo;最好还是走朝鲜,还要让卫右渠觐见陛下呢。&rdo; 就算不能让卫右渠去长安,他也非要卫右渠出点血,天天占大汉便宜,还想白闝?门都没有。 在真番待了些时日,临屯王来请尚谨去临屯,尚谨应下了。 谁都清楚,不抓住这次机会,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临屯王掩在衣袖下的指尖局促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指腹,他们也是才知道大汉的使者到了真番。 不似真番准备充足,他们的礼节有些粗糙。 听说大汉的使者都十分强悍,不会觉得怠慢吧? 想到大汉使者的威名,临屯王咽了一下口水。 尚谨注意到临屯王的小动作,主动开口:&ldo;近日舟车劳顿,多谢殿下的药膳。&rdo; &ldo;啊,使君喜欢就好,临屯多山,别的没有,药草有许多。&rdo;临屯王眼睛一亮,&ldo;据说使君乃是大汉名医,若是喜欢,我备了些罕见的药草,赠给使君。&rdo; 真番王还算够意思,还跟他透露了一点使君的信息,不然他两眼一抹黑。 他们临屯与苍海郡相邻,去年不少与汉人打交道,这回要请汉使来,还专门向苍海郡的汉人请教了许多。 听说汉人富足,故而喜欢追求养生长寿,他才让额外做了药膳。 尚谨并不推拒,药草当然越多越好,回去跟猪猪报备一下就好,这可不能算他收贿赂。 &ldo;本也是我们来的突然,殿下如此厚待,着实费心。&rdo; &ldo;哪里哪里!是我贸然请使君前来,使君愿来就好。&rdo;临屯王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试探着问,&ldo;使君,薉貊与真番都……不知我们临屯可有此际遇?&rdo; 他是真的着急,真番虽说离辽东郡远,好歹在岛西,实在不行渡过大海就是汉土。 临屯在岛东,要想去大汉,渡海得绕十万八千里,陆路中间隔着薉貊朝鲜高句丽。 他连个使节都不敢往大汉送,就怕被卫氏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