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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页(第1页)

如今齐王自杀,罪责便落在了主父偃身上。  刘彻尚且不想杀了主父偃,毕竟确实有功,也确实有用,然而这事必然得有个交代。  主父偃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主父偃,族诛。    王险城。  听手下的官吏说汉使从苍海郡来了,准备走朝鲜的路回辽东郡,卫右渠十分惊讶。  他还以为汉使会换路走,毕竟双方心知肚明,真番与临屯一旦投靠大汉,大汉与卫氏的矛盾达到顶峰。  这个时候还敢走他们这里,是该说汉使胆大到无所顾忌,还是说汉使是故意的?  思及汉使之首,怕是兼有。  在汉使们前往苍海郡后,卫右渠又派人去打探了这一批汉使的信息,这才弄清楚尚谨的底细。  他顿时将暗地里安排的人全都撤了回来,不敢再随意行事。  如果尚谨死在朝鲜,他毫不怀疑汉皇帝会发动大军让长平侯踏平整个半岛。  不多时,尚谨已经带着使者们到了王险城外。  他抬头望向王险城,抚平了衣袖的褶皱,又回头看向真番王和临屯王的儿子们。  这还真不是他主动要求的,他还没提,真番王和临屯王就主动把自家儿子推出来了。  毕竟送质子这种事并不少见,算是共识了。  前来迎接他的,是卫右渠的长子卫长,也是如今的太子。  尚谨对卫长笑脸以对,跟着卫长进了王宫。    卫右渠一看见那两个跟着尚谨的年轻人,面色一变,试探着问:&ldo;使君,这两位不是真番国和临屯国的太子吗?&rdo;  &ldo;我本还要介绍的,原来殿下认识。&rdo;尚谨身后的两人也上前跟卫右渠行礼。  &ldo;也是,真番与临屯都与朝鲜相邻,我与真番王殿下和临屯王殿下闲聊时,他们也对殿下多有夸耀。&rdo;  卫右渠狐疑地问:&ldo;他们夸我?&rdo;  &ldo;是啊,说殿下是个很能把握时势的人,夸殿下是个英雄,毕竟时势造英雄嘛。&rdo;  言下之意,识时务者为俊杰。  卫右渠自然听懂了他的话,深吸一口气道:&ldo;使君,不知可否单独聊聊?&rdo;  他当即拒绝:&ldo;单独就不必了,殿下乃是王,我是大汉使者,不合适。&rdo;  他怕卫右渠碰瓷,单独待在一起要是出了事,那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ldo;想来殿下有要事,不若如此,殿下与我都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吧。&rdo;  卫右渠沉吟片刻,应下了。  卫右渠这边是太子与国相。  尚谨这边仍是彭吴和涉何。  看见卫右渠挑的这两个人,尚谨心里都笑出声了。  屏退四周,卫右渠竟是开门见山:&ldo;使君,真番与临屯都早已臣服我朝鲜,使君这番名为视察苍海郡,暗地里却去见了他们,实非君子所为!&rdo;  &ldo;忽然要这么直接爽利地与殿下说话,还真是稀奇。&rdo;尚谨也不喜欢当谜语人,但是卫右渠喜欢弯弯绕绕地说话,他就也绕弯子了。  &ldo;既然殿下直爽,那我也直言了。&rdo;  彭吴心中一凛,这些天可是看出来使君的嘴有多厉害了,直说的话不会把卫右渠气死吗?  &ldo;殿下与我们,本都是华夏子民,自然不该分彼此的。&rdo;  怕卫右渠一上来就被他说破防,尚谨开头还是比较委婉的。  &ldo;大汉方兴时,燕王卢绾叛逃匈奴,殿下的祖父也避祸于此。&rdo;  说的好听叫避祸,说的难听是叛逃。  &ldo;殿下的祖父雄才大略,成一代王者。&rdo;  其实就是偷了别人的王位。  &ldo;我大汉高后时,天下初定,殿下的祖父与当时的辽东郡太守曾有约定,朝鲜王满为大汉外臣,保塞外蛮夷,毋使盗边。&rdo;  现在这几个词都成笑话了。  &ldo;这些年来,殿下诱大汉亡人入朝鲜,也不曾入见天子。&rdo;他言语犀利,质问道,&ldo;外臣之约,殿下可曾做到了?&rdo;  涉何内心欢呼一声,终于看到使君言辞如此有压迫感的时候了,这才是他心里霸气汉使该有的样子。  之前还是太君子了。  &ldo;……&rdo;卫右渠突然后悔直接说了,这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以前委婉的时候他还能糊弄。  &ldo;且当时约定,若岛上诸国君王欲往长安见天子,不得禁止。&rdo;尚谨接二连三的话让卫右渠答不上来,&ldo;正因如此,高后才许卫氏在此地扎根,得到周边小国的臣服。&rdo;  不然卫满想要在半岛收服各方势力,做梦呢吧?  彼时大汉虽在休养生息,却也不好惹。  &ldo;然而这些年,薉貊、真番、临屯等国欲朝见天子,却屡屡遭受阻拦。&rdo;  眼瞧卫右渠成了哑巴,他便故意刺激卫右渠:&ldo;殿下连承诺都不能遵守,实在让卫氏蒙羞。&rdo;  &ldo;殿下说真番与临屯是你的属国,那么殿下自己呢?&rdo;  如果真番和临屯因为是卫氏的属国而不能归顺大汉,那卫氏自己也是大汉的臣子,有什么资格阻止这一切?  这里又不是西方,什么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一套在东方不管用。  &ldo;真不知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先王。&rdo;  卫右渠颤着手指着他,怒不可遏,厉声道:&ldo;你放肆!&rdo;  尚谨心里好笑,不是要与他直来直去吗?这就受不了了?更受不了的还在后面呢。  &ldo;实在不能怪我放肆,我听有些人说,殿下身为大汉外臣,却与匈奴十分亲近,不知真假?故而心中愤怒,若是假的,我自是帮殿下澄清此事。&rdo;  此言一出,连彭吴和涉何都震惊地看着他。  &ldo;你!你胡说什么?&rdo;卫右渠也是一脸震惊神色,只是与彭吴涉何不同,更多了几分心虚和不可置信。  &ldo;殿下派去送我们的那些官吏中,有一人的官职,是俾王。&rdo;尚谨缓缓喝了口水。  &ldo;这能说明什么?我们的官职罢了,与大汉偶有出入,也十分正常。&rdo;卫右渠愕然不已,别告诉他尚谨就是凭借着这么点蛛丝马迹判断出来的。  &ldo;匈奴官制,自左、右贤王以下置二十四长,诸长下则置裨小王。&rdo;尚谨对匈奴官制一清二楚,&ldo;大汉可没有这种东西,原来的朝鲜,有吗?&rdo;  卫右渠更加心虚,至少以前是没有的,但面上仍然做出一派正气,表明自己与匈奴并无关系。  &ldo;既然原本没有过,如今却有了,是为了模仿匈奴优秀的官制,对吗?&rdo;尚谨也不继续逼问,只是阴阳怪气地替卫右渠寻借口。  仅凭这一点,确实不能证明什么,但如果上纲上线,也不是不能用这个借口。  甭管尚谨这话是不是真心的,卫右渠都顺着台阶下。  &ldo;是啊,只是一个官职罢了,我们更多的官职是与大汉一样的。&rdo;  尚谨笑眯眯地点头:&ldo;那我就放心了,果然是歹人捕风捉影,诬陷殿下,等我回去,一定向陛下禀明此事,免得陛下误会。&rdo;  卫右渠刚浮现的职业假笑差点裂开,告诉汉皇帝?!  他自动忽略卫右渠的假笑,继续说:&ldo;说起来有件奇事,殿下可要听听?&rdo;  卫右渠刚吐出一个&ldo;不&rdo;字,他就笑着往下说,差点把卫右渠气得心梗。  &ldo;我一直在关注匈奴的动向,阴山以北虽然矿产丰富,但铁矿的数量远远比不上其他矿石。&rdo;  论地理学的好的用处。  卫右渠的手一抖,险些失态。  &ldo;可近年来,匈奴一直不怎么缺铁器。&rdo;尚谨抬眸,似笑非笑地问,&ldo;殿下你觉得,这是为何?&rdo;  与匈奴相反,朝鲜的铁矿世界闻名。  这几年匈奴东部的几个王与朝鲜和薉貊有联系,并不奇怪,毕竟这一块是接壤的。  卫右渠故作镇定,寻理由说:&ldo;许是和匈奴西面的国买的。&rdo;  &ldo;殿下对那边那么熟悉啊?那我真该好好讨教。&rdo;  卫右渠的手攥得愈发紧,他跟匈奴之间的交易,一直是瞒着大汉的,这个尚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ldo;最近正在想,匈奴人的铁器,都是从哪来的呢。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大汉出了奸人,看来是有些蛮夷,胆子挺大的。&rdo;尚谨毫不客气地指桑骂槐。  他很少拿蛮夷称呼周边的国家,引得彭吴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见尚谨似乎不准备立刻撕破脸,卫右渠才松了口气,至于被骂了,也来不及多想。  &ldo;闲话也说完了,殿下,意下如何?我虽是视察苍海郡,却也是奉旨而来,殿下多年不曾面见天子,陛下想念得很。&rdo;  &ldo;殿下真的不随我去长安吗?刚好我带了真番和临屯的太子,有他们与殿下作伴,也免得路途孤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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