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快让他来见我!&rdo;刘彻激动不已。 卫青提醒道:&ldo;陛下,奏章应是比人快的。&rdo; &ldo;是了,我欢喜的都忘了,他还需几日。&rdo;刘彻微微怔愣,又立刻恢复了神态。 &ldo;去把太官令!汤官令!导官令!胞人长!还有……全都叫来!&rdo; 卫青无奈地笑了,陛下这是准备把少府膳房里所有的人都叫来啊? &ldo;还有内者令!他得好好把未央宫布置一番!去把张骞家里也归置归置!&rdo; 内者令还不知道他即将面对三天整修未央宫的重任,而且本是布置皇宫的职务,现在要连着臣子的家一起装饰。 &ldo;对了,乐府令!前几日河间王不是又呈送了几首古乐吗?让乐府令操练起来!等张骞回来的时候,不能有一个音是错的!&rdo; 乐府令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带着乐师们把乐器拉出火星子了。 &ldo;不对,还要准备以前常奏的乐曲,这样才有回家的感觉。&rdo; 到时候张骞回来,听着也舒心。 &ldo;张骞出使这么多年,路途辛劳,肯定没什么好医师!让太医令……&rdo;刘彻说着说着,目光转向身旁的尚谨。 整个大汉最好的医师,不就在他旁边吗? 尚谨点头笑道:&ldo;我会带他们为张子文诊治的。&rdo; 博望侯诶!他巴不得能帮忙看看身体健康状况。他还可以顺便帮博望侯的妻子诊治一下,看看是不是水土不服什么的。 &ldo;到时候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只要在长安的,必须出席!不来的话……哼哼!&rdo; 敢不来捧场的,看他怎么训他们! &ldo;还有……&rdo; 刘彻一向很能统领全局,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能用上的人就点了个遍,想了想应该没有错漏,他顿时心满意足了。 卫青和尚谨便静静待在一边记录他的话,只要不是太离谱,也不插嘴。 不多时,整个承明殿就挤满了。 刘彻此时倒真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了,所有人都听他的话,马不停蹄地为不知几日后的筵席准备。 刘彻又派出去一批人打探张骞到哪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张骞。 张骞严选,即将送达 &ldo;十三年啊!了无音讯!我总是想着你,怕你再也回不来了。&rdo; 这么多年,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张骞的使团定是遭遇不测了,刘彻也从来不愿意承认张骞死了。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未曾得到死讯,便可以骗自己,张骞还在外漂泊。 直至今日,再度重逢。 &ldo;陛下,臣虽不在陛下身边,却也日日夜夜念着陛下,盼着归来。&rdo;张骞感慨不已。 &ldo;好,好。&rdo;刘彻欣慰地说,&ldo;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do; 君臣二人在大殿之上互诉思念。 尚谨微微垂着头,掩去泪面。 他原以为,活了这许多年,不至于情绪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然而亲眼见证张骞归来,泪水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气节二字,总是能感动人。 卫青凝视着他,递上一方手巾。 &ldo;擦擦。&rdo; &ldo;嗯……&rdo;尚谨接过手巾,拭去眼泪。 大殿之上并不止尚谨一人垂泪,也不显得奇怪。 &ldo;我还没见过仲卿哭呢。&rdo;尚谨扭头便看见卫青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ldo;情之所至,如何不泣?&rdo; 这下好了,张骞一回来,弄得整个承明殿都是此起彼伏的泣声。 以前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刘彻与张骞说了几句话,引张骞到离他最近的案边坐下。 对于张骞和自己平起平坐,丞相薛泽并没有怨言,他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还是一旁的御史大夫公孙弘小声提醒,薛泽才勉强把声音压下去。 虽然他们大汉就讲求一个不压抑情感,但是还是不能失礼数。 哭太大声的话,容易破坏气氛。 刘彻回过神才发现殿中这一帮大臣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ldo;都哭什么!这样的好日子!&rdo;刘彻挥挥手,让他们挪地方,&ldo;让少府的人备好了,去筵席。&rdo; 盛大的筵席之上,鼓乐渐起。 张骞静静地听着乐师们的演奏,一时间有些恍惚。 &ldo;这仿佛是陛下才登基的时候,河间王殿下进献的乐曲。&rdo;他已许多年未曾听过大汉的乐曲了。 &ldo;是啊,我记得你当初还称赞过。&rdo; &ldo;陛下还记得。&rdo; 系统原本围观着,突然生出感叹。 【好家伙,好像明白怎么武帝有那么多好大臣了。】 这种小细节有时候很打动人。 「猪猪确实很会,可能这是优秀皇帝的必修课吧。」 没点人格魅力,怎么能聚集人才? 尚谨的座位在公孙弘身后,这会儿气氛逐渐往筵席的方向发展,于是尚谨小声喊公孙弘。 &ldo;夫子,夫子?&rdo; 公孙弘听到他喊自己,僵硬地回头,心知是逃不过了。 尚谨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朝鲜王子和真番临屯的太子,望着公孙弘乐呵呵地笑。 公孙弘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应允:&ldo;我答应了你,绝不会食言。&rdo; &ldo;真是不知那地方有什么好的,你念念不忘的。&rdo; 至少以大汉的标准来看,苍海郡实在比不上中原。 尚谨得了公孙弘的肯定,笑道:&ldo;苍海郡自有苍海郡的好处呢,夫子以后会看见的。&rdo; &ldo;这非一日之功,怕是不易。&rdo;公孙弘感慨地摇摇头。 他已年老,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很难说。 今日一见张骞,他忽然便明白为何在西南时,尚谨执拗地认为张骞会回来。 也明白了,为何尚谨执意要开拓西南夷,执意想要出使朝鲜。 他们大汉的使者,自当如此,应记于史书,流传万世。 &ldo;不拦着你就是了,我会上书陛下,支持设苍海郡。&rdo; &ldo;夫子最好了。&rdo;尚谨眼睛一亮,意外之喜,&ldo;我会让夫子看到那一天的,我要有一日,卫氏与三韩,都纳入我大汉版图!&rdo; &ldo;到底是年轻人,有志气。&rdo;公孙弘笑着点头,&ldo;不过西南还是暂时不要出使了,等往后再说吧。&rdo; 感动是一回事,可尚谨要是跟张骞一样一去十三年,怕是等尚谨回来,他这个老家伙都不在了。 &ldo;我知夫子的心思,我也不愿短时间又多几个郡,加重百姓的负担。&rdo; 公孙弘坐在张骞左侧,是而张骞也隐约听见了尚谨与公孙弘的对话。 张骞扭头去看尚谨,只看到个姿容甚好的青年正侧脸与另一个器宇不凡的青年言谈语笑。 而公孙弘却目光慈爱地看着那两人,尤其是身后那个青年,俨然似看家中小辈一般。 两人一齐敏锐地望向他,一人眼眸黯黯明黑一般,一人笑着向他拱手行礼,举起酒杯同他敬酒。 &ldo;在下卫青,敬使节之勇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