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未尝不是机遇,匈奴人同样看不到他们。 卫青向来擅长随机应变,当即作出决断:&ldo;左将军,中将军。&rdo; &ldo;末将在!&rdo;苏建与公孙敖一起出列。 卫青安排苏建与公孙敖一左一右,出武刚车阵包抄单于,再命人出阵将尚谨的军队喊回来休整。 苏建与公孙敖一直在武刚车内指挥射箭,现下终于能反攻,自然是气势汹汹地出发了。 汉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大风不仅掩盖了视野,也掩盖了声音。 尚谨则是在他们都出去之后才回到武刚车阵内。 &ldo;大将军,末将,幸不辱命。&rdo; 他带着仅存的兵卒伴着血与黄沙归来。 &ldo;你的手!&rdo; 尚谨的左手手背上赫然是一条狰狞的伤口,虽然拿布条草草包扎了,也没能全然掩盖。 卫青刚去看他的右手,他便用左手解开右手的布条,虽然满是血污,幸而没有伤口。 他却抬眸笑道:&ldo;我可算是幸运的了。&rdo; 他带出去的五千兵卒,近乎全军覆没,跟着回来的不足五百人。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考验心态了,看着兵卒一个个死掉的感觉过于糟糕。 只不过匈奴人死的更多,难怪把伊稚斜气得七窍生烟。 &ldo;一道伤口而已,左手还能动呢。&rdo; 他出去的时候连死外面都想到了,谁知道会不会时运不济,仰面中箭? &ldo;大将军,我觉得单于可能会逃跑。&rdo;他一直让变成耳廓狐的系统盯着匈奴的动静,伊稚斜明显已经乱起来了,但尚且没有要逃跑的迹象。 他与连固专门研究过附近的地形,伊稚斜若要逃跑,往草原跑是最蠢的,大平地很容易被卫青追上,而且很可能遇到霍去病。 往西北跑,山地多,卫青军中向导少,基本都是汉人,对这边地形不熟悉,山地也更好躲藏。 &ldo;我想带人,趁着风沙,先行伏击伊稚斜。假如单于真的跑了,我尽量给你带活口回来。&rdo; 卫青蹙眉道:&ldo;你已经受伤了。&rdo; 而且方才长时间的交战,对体力消耗过大。 &ldo;不碍事,骑马没有问题。&rdo; 他倒是想让卫青一起去,但是身为大将军必须坐镇中军,不可能扔下其他人自己去追。 这次的最终目标必须达成,他非得把伊稚斜抓住不可。 &ldo;万事小心,我再给你拨些人。&rdo; 伊稚斜发现汉军反攻之后,当即决定撤退。 关乎性命的事情,怎么能叫逃跑呢?这叫保存力量。 这么大的风沙,战马难以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跑得快,而平时用来劳作的骡就不一样了。 虽然速度比不上战马,但是耐力很好,这种风沙环境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伊稚斜急切地挑了六匹最好的骡,架着战车,带着一批精兵就跑了。 没人注意到,一只小巧的狐狸在黄沙之下变为一只黄色的蒙古细犬,跟着追了出去。 伊稚斜的战车是轻车,是那种没有遮挡的,顶盖也并不能挡住多少箭,春秋战国的时候这种战车很多。 跑起来确实轻快,坏处就是,防御力很低下。 一箭射向武刚车,武刚车什么事都没有,一箭射向单于战车,单于可能就死了。 单于被射中大腿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风沙,怎么会被看见?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汉军在跟着他们。 除非汉军比他们更早出发,躲在了附近。 可是汉军又怎么知道他往这里跑?即使身边有内应,也不可能实时传递消息啊? 这附近已经有山地地形了,他们很可能被伏击了,这么刁钻的角度射中他,定然是在高处。 而发现连固射中了伊稚斜的腿时,尚谨的自裁(捉虫) &ldo;将军,什么姓赵的?&rdo;许昌好奇地问。 &ldo;这不重要。&rdo;尚谨摇摇头。 这都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ldo;只是乡间俚语,我们那当年有个姓赵的,驾车非常厉害,跑得很快。&rdo; &ldo;那是挺像的。&rdo; &ldo;把他按住吧。&rdo; 连固讶异地问:&ldo;要宰了他吗?&rdo; 要真是这么做,那可太好了。 &ldo;不,我给他拔箭,免得死了。&rdo; &ldo;他也配!&rdo;许昌对伊稚斜怒目而视,&ldo;医师你手都伤了。&rdo; &ldo;世阳,他们现在是俘虏,我们不杀俘。&rdo;尚谨安抚着许昌,扭头问连固,&ldo;连固,你的箭上没沾什么泥巴、血、金汁吧?&rdo; 连固一脸无辜地看他,这怎么可能,都是用过的箭,他们当时一起冲出武刚车战缠斗那么久,刀都砍卷刃了,箭也用光了。 他那箭是回武刚车阵的路上捡回来的,鬼知道沾了些什么脏东西?反正不太干净。 &ldo;救不回来算了,我看别救了。&rdo;伊稚斜会死吗?那不是刚好? 伊稚斜被按在地上,两只眼睛努力往连固那个方向瞪,还想骂什么,就看见尚谨拿着一把刀走了过来。 &ldo;你自求多福吧。&rdo;尚谨笑吟吟地蹲下。 他的刀尖映着火光落在伊稚斜的眼睛上方一寸处,但凡伊稚斜再挣扎,眼睛就会直接被戳瞎。 见伊稚斜僵直地躺着,尚谨勾起笑容:&ldo;我挺讨厌你们这些单于的,从冒顿开始就很讨厌,哦,还有冒顿那个蠢货父亲。&rdo; &ldo;你死不死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不过我说过要给仲卿留活口,你最好还是别死。&rdo; 尚谨又拿出个钳子来,准备展示一下汉代中医的外科手术。 至于大晚上的,伊稚斜会不会不小心被他治死,那真的是无所谓。 战场条件就这样,他能有干净的刀钳都不错了,万一感染了,也不能怪他。 更别说现在不弄出来,一会儿伊稚斜就真的会死。 伊稚斜杀了他四千兵卒,真要是感染死了,那也是活该。 &ldo;忘了告诉你,我左手受伤,只能用右手,但是右手使刀太过,有点抽筋,拿不稳刀,要怪就怪你们自己。&rdo; 连固的视线落在尚谨的左手上,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得到精心的包扎,那只手会偶尔无意识的抖动,显然还很疼。 方才追击的过程中,伤口又裂开,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