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张汤关系算得上和谐,甚至一起联手打击过赵王,但如果立场转变,他可不想与张汤做敌人。 而义纵一向不喜欢张汤玩弄律法,逢迎君主。 更别说他身边几个朋友,庄助、朱买臣与张汤关系都不好,仲卿推荐的减宣更是跟张汤有仇。 他待在中间平衡关系都够头疼得了。 这些酷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行事各有风格,最终也没几个能保住平安。 &ldo;连腹诽罪都有了,还是小心些吧。&rdo; 尚谨自然是不怕腹诽罪的,可义纵毕竟不同,他会尽力护着义纵,却不能保证永远待在义纵身边。 未央宫。 &ldo;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平望侯。&rdo;苏武远远看见尚谨和刘据,便带着霍光、司马迁和李陵上前行礼了。 他们四人如今都是侍中,平日里常常一同为刘彻办事,关系也极好。 苏武与霍去病一般大,算是他们四人中领头的。 霍光平时住在冠军侯府,平陵侯府与冠军侯府离得近,苏武又与霍去病是从小的玩伴,故而霍光与苏武十分亲近。 司马迁跟李陵关系最好,又总是跟着司马谈见到尚谨,一来二去早就熟悉了,连带着与苏武和霍光也玩在一处。 李陵则是先与苏武熟悉起来,后来才与其他人一起的。 苏武行完礼,便喊起了字,他一向是跟着霍去病喊的。 &ldo;明章,博望侯什么时间能回来啊,我好想跟着他去……&rdo; 前些时日博望侯再次出使西域,早知道他就该自请跟着博望侯的,这下都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了。 &ldo;约莫四五年的时间。子文说了,等他这次回来,以后出使就带着你。&rdo;尚谨对苏武态度十分温和。 【宿主,博望侯这次出使回来之后就逝世了。】 「我会尽力的。」 &ldo;我一定苦练西域话!&rdo;苏武顿时喜形于色。 &ldo;秋日了,陛下将要在甘泉宫狩猎,陛下点了名要你一起。&rdo; 这次狩猎,十分巧合。 在场这四位郎中,都或多或少与&ldo;鹿触&rdo;事件有关系。 只不过这回不会再有鹿触了。 苏武并不意外,他父亲跟着大将军又益封了,陛下也就对他更好一些。 听说要秋猎,霍光抬头问:&ldo;兄长要等到狩猎结束才回来吗?&rdo; 兄长都有十多日没回侯府了。 &ldo;他最近忙,不得空回来,但是惦记着你,刚好我从甘泉宫回来,他就让我给你捎句话,要是想他就去甘泉宫找他就是了。&rdo; &ldo;你兄长还说了,届时狩猎,派人来接你一起去。&rdo; 尚谨又与司马迁和李陵聊了几句。 他与陇西李氏的关系一向不远不近,先前与李广的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李陵大约是清楚的。 即使李陵从没说起过,但每次见面,李陵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尚谨左手上瞟。 司马迁若有所思,难道传闻是真的?以后编史书遇到李将军的事,能不能直接问平望侯啊?毕竟阿父说平望侯是活的史书。 &ldo;我就不与你们多说了,我们还要回太子宫中。&rdo; 回到自己宫中,刘据拉着尚谨的手,去看手上仍然残存的疤痕。 &ldo;太傅,李侍中对你态度好奇怪,是因为李将军吗?&rdo; &ldo;他平时是什么态度?&rdo; &ldo;李侍中……感觉他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对谁都是高傲的姿态。&rdo;刘据找到了一个准确的形容词,&ldo;他有点像司马迁说的李信。&rdo; 刘据平时和这些侍中也常有来往,跟着尚谨常常见到司马谈,与司马迁也算熟悉。 尚谨沉默了片刻,李信自认为可以二十万攻下楚国,李陵自认为可以五千步兵打败匈奴。 某种程度上是有点像,但还是李陵更离谱。 李信还是有本事的,兵败主要还是因为被背刺,后来几场战役也都取胜了,而且对大秦很忠心。 李信以前顶多是年轻气盛,至于李陵嘛……他不想多做评价。 反正他这回不会给李陵拿五千步兵打匈奴的机会了,简直蠢到没边,害人害己。 &ldo;我还挺喜欢李信的,不过陇西李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do; 刘据点点头,又说:&ldo;我还是更喜欢苏郎中。&rdo; &ldo;为何?&rdo; &ldo;他一看就和博望侯一样,是个忠厚之人。&rdo; &ldo;那阿光呢?&rdo; &ldo;他是表兄的弟弟,我当然喜欢了!&rdo;刘据喜欢卫家所有人,并且爱屋及乌。 尚谨笑道:&ldo;阿光当然好,但是不能任人唯亲。&rdo; &ldo;可是阿父就任人唯亲。&rdo; &ldo;你有那么厉害的亲戚……&rdo;尚谨一顿,改了口,&ldo;除了你舅舅和表兄他们以外。&rdo; &ldo;确实没有……&rdo;刘据觉得阿父运气真好,舅舅和表兄这样的人物,千年都不出了几个,被阿父一回碰到两个。 &ldo;要学会看人,你方才不是看得很准?&rdo; &ldo;明白了!&rdo; 元狩六年,秋九月,冠军侯府。 &ldo;明章,你打算在我这里常住了?&rdo; 尚谨前段时间往冠军侯府跑得很勤,这段时间干脆住下了。 &ldo;你冠军侯府又不缺一间屋子,要赶我走不成?&rdo;尚谨笑着问。 &ldo;你在这里住上一年十年我都觉得好。&rdo;霍去病倒是十分欢迎尚谨,但他见不得尚谨住得不舒心,&ldo;可我看你眼下都一圈青黑了。&rdo; &ldo;最近总是梦魇。&rdo;尚谨打了个哈欠,&ldo;梦到你和仲卿都……&rdo; &ldo;所以你的来守着我的?&rdo;霍去病与他并排坐下,揽过他的肩,&ldo;你一向不信这些的,再说了,我身体好着呢!&rdo; &ldo;我只是在等。&rdo;尚谨轻声回答。 &ldo;等什么?&rdo; &ldo;元狩七年。&rdo;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考试啦!出场(x)换了封面,其实是为小谨出使西南准备的,所以才有大孔雀hhh 尧舜之臣 &ldo;元狩七年?陛下总喜欢六年换一次年号,明年还要换的。&rdo;霍去病不解地问。 &ldo;我知晓,只是虚指。&rdo; 在尚谨日日夜夜的期盼中,&ldo;元狩七年&rdo;到了,霍去病平平安安。 刘彻知晓了上个月尚谨赖在冠军侯府的原因,调侃道:&ldo;明章,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信鬼神,多大的人了,被梦吓成这样。&rdo; 尚谨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倘若刘彻做了一样的梦,怕是要把整个长安的方士找过来占卜解梦逢凶化吉。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只是出于各种原因,对匈奴的战争还是暂时停止了,马匹的问题只是其中之一。 元鼎二年,灾害愈发频繁。 黄河中下游泛滥,十几郡皆受波及,平原、勃海、东郡等郡尤其严重。 加之三月的接连不断的大雪,百姓里有不少冻死饿死的。 刘彻设立司农使者,由尚谨担任,督察大汉各郡赈灾情况。 自此尚谨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在奔波劳碌。 接二连三的灾祸之外,若说有什么好消息,大约是张骞终于回到了长安,担任大行,还带回了新的&ldo;张骞严选&rdo;。 元鼎三年,四月。 明明已至夏日,大大小小的冰雹却砸得人生疼,有的甚至能把人给砸得头破血流。 &ldo;平望侯,我们先躲躲吧,这冰雹太吓人了。&rdo; &ldo;必须尽快赶到。&rdo; 【夏四月,雨雹,关东郡国十余饥,人相食。】 尚谨为赈救饥民奔波,哪里顾得了那些。 他不敢央求赈灾有去年那样成功,只求至少别出现人吃人悲剧。 灾情终了的那一日,尚谨将要入关,得民相送。 回到长安,刘彻在未央宫摆了筵席,席上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刘彻戏称为家宴。 尚谨与他们都有半年没见了,推杯换盏之间,刘彻一句话把尚谨那点醉意都说没了。 &ldo;明章,我听说关东百姓赠了你个名号。&rdo;刘彻举着酒笑吟吟地念着那四个字,&ldo;尧舜之臣……这算得上对臣子最高的褒奖了。&rdo; 尚谨自然也听到过,他是有一瞬间的欣喜的,这个时代大约没有哪个人听到这样的评价会不高兴,那种满足感是无可比拟的。 &ldo;是过誉。&rdo; &ldo;哪里过了?我就觉得说的对。&rdo;刘彻觉得说的挺好的。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尧舜之君,但他的大臣被称作尧舜之臣,就是变相肯定他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