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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陛下宠爱李延年没有意见，毕竟类似的情况见得多了，但是能不能不要有时候把有些政务扔给他和舅舅啊?　　还好明章回来了，能帮着他们分担一些。　　&ldo;外面已经开始传了，说李延年会是，你不喜欢他?陛下是对他很好，但还不至于荒废朝政。&rdo;　　陛下只不过最近热衷于找李延年听曲，回来后照样得加班加点处理政事。　　尚谨摇了摇头：&ldo;确实不喜，但不是因为陛下对他好。&rdo;　　于公，贰师将军李广利是李家人。　　于私，李家未来必然与卫家相争。　　他的目光落在卫青与霍去病身上，忽然便如释重负。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仲卿和去病都在，他未来又不用孤军奋战。　　&ldo;罢了，懒得提他。&rdo;尚谨摆摆手，&ldo;听大行令丞说，河间王和齐王要来朝见?&rdo;　　张骞如今作为大行令，诸王朝见也是归张骞管的，只是张骞出使西南，现在由大行令丞暂代职责。　　诸王里来长安最勤快的就是刘德，回回都带着古书或是古曲。　　齐王自从去就国就对长安念念不舍，每年都是迫不及待地回来。　　霍去病玩笑道：&ldo;河间王那哪是朝见，是冲着你来的吧?&rdo;　　明章要返程的消息一传开，河间王就上书请求献曲。　　卫青跟着点头：&ldo;去病说的也不错，南夷全部内属大汉，据说河间王寻到了合适的古曲以作庆祝，故而请求来到长安献曲。&rdo;　　某种层面来说，刘德确实是冲着尚谨来的，要为这场胜利庆祝。　　&ldo;这么说起来，陛下最开始找上李延年也是因为要作曲。&rdo;　　　　上林苑中，李延年奏罢一曲，其他人意思着捧个场之后，气氛有些许尴尬。　　尚谨原本抱着细犬悄咪咪打拍子，有一说一，李延年的音乐造诣真是没得说。　　如果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这时候绝对会和其他公卿一样拍手叫好。　　他突然发现没人说话了，于是他率先打破沉默，拍了拍细犬让细犬去霍去病那里，伸手将几步外的孔雀引来。　　&ldo;陛下，这便是滇国进贡的那只孔爵，开屏的时候，甚是好看。&rdo;尚谨试图让气氛融洽些许，&ldo;方才李乐师那一曲，连孔爵都在欣赏似的。&rdo;　　那孔雀高傲地环视了一圈，低下头讨好地蹭了蹭尚谨的手。　　&ldo;平望侯谬赞了。&rdo;李延年谦虚地应答。　　他险些以为自己的曲子出了什么差错，让这几位贵人都无语凝噎了。　　&ldo;若是能看看就好了，定然很美。&rdo;刘据觉得西南夷真是很多宝贝。　　前几年还进献了一头大象和能说人话的鸟，　　&ldo;孔爵多在求偶时开屏，怕是看不到了。&rdo;刘彻可惜地说。　　&ldo;上林苑里好像没有雌孔爵?&rdo;刘据有些失望。　　他记得前几年上林苑的孔爵都老死了，这还是新送过来的头一只。　　尚谨将手轻轻靠在孔雀的脖子上，那孔雀却丝毫不怕，还低着头跟尚谨大眼瞪小眼。　　他长叹一声，一只不开屏的孔雀，未必能在上林苑好好活下去。　　刘彻连视为祥瑞的白鹿都能拿去做白鹿皮币，迷信，但不完全迷信。　　就像古人拜龙王求雨，求不到就拆龙王庙鞭打龙王像。信，但无用就不信。　　这孔雀要是不能悦目，下回说不定让诸侯买的就是凤凰尾羽了。　　他无奈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孔雀抖了几下，一根根尾羽便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绽放，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绚丽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孔雀吸引，尚谨才松了口气。　　刘据后知后觉地发问：&ldo;等等，这孔爵在向太傅求偶吗?&rdo;　　怎么太傅一碰就开屏了?　　尚谨满脸黑线，瞪了一眼刘据，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偏偏刘彻还凑热闹，问了句：&ldo;真的?明章，连孔爵都喜欢你啊?&rdo;　　&ldo;什么求偶，这是感恩。回来的路上孔爵生了病，是我治好的。&rdo;　　他并不准备告诉他们孔雀受到惊吓或者感觉危险时也可能会开屏，不然有些人是真的能拿这个逼迫孔雀开屏。　　刘德欣赏着华丽的羽毛，不禁念道：&ldo;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rdo;　　尚谨一听到《楚辞》的内容，立刻被吸引了，看向刘德说：&ldo;我记得有首曲子配《少司命》极好。&rdo;　　&ldo;明章先前在单父县弹了不少古曲，只是未曾唱过，可是那一支?&rdo;刘德轻声哼唱着那一段韵律。　　&ldo;正是，殿下还记得?&rdo;　　&ldo;琴瑟合奏，怎会不记得?才听到旋律，便觉得契合九歌。&rdo;　　&ldo;其实若加上荆楚的编钟之声，会更显九歌之清新幽渺。&rdo;　　刘彻越听越疑惑，震惊地问：&ldo;你们俩……琴瑟和鸣???&rdo;　　&ldo;什么琴瑟和鸣?只是一同奏曲玩乐罢了。&rdo;尚谨哭笑不得，&ldo;且不说琴瑟合奏又不止寓意男女婚姻，单说《少司命》本就是子嗣之神，琴瑟相配确实合适。&rdo;　　&ldo;这倒也是……&rdo;刘彻放下心来。　　很多时候也以琴瑟调弦喻政治变革，但是他肯定是不担心明章有这个心思的。　　也有些时候以琴瑟和谐喻男子间的友情，他相信这两人就是单纯弹个琴瑟。　　就是这两人怎么一聊起来就把其他人忘记了?　　难道李延年的乐曲不够好吗!　　为什么弹完之后，突然冷场了?之前可是人人都称赞的。　　卫青和霍去病没什么反应他能理解，这两人对乐曲兴趣不大，但尚谨和刘德这两个喜欢歌曲的反应也很奇怪。　　刘彻干脆挥手让李延年退下，刘德那略有躁动的姿态才彻底消失。　　刘彻看出刘德细微的神态变化，挑眉问道：&ldo;河间王不喜欢延年的曲子?&rdo;　　&ldo;甚好，只是不合我平日听的，有些不习惯而已。&rdo;刘德根本不喜欢李延年，就像当年他和江都易王刘非都不喜欢韩嫣一样。　　只不过刘非莽得很，他没刘非那么直接，不会直接去哭诉。　　外面都在说李延年是觉得编的曲子能用于祭祀吗?&rdo;　　要不是知道刘彻不至于色令智昏，尚谨真想吐槽一句汉皇重色思倾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给李延年找场子的。　　&ldo;李乐师的乐曲这么好，连神鸟孔爵都喜欢，自然可以用于祭祀。&rdo;　　孔雀迷茫地啄了一口尚谨手中的水果，听不懂这些直立猿在说什么。　　尚谨对新变曲没什么偏见，何况李延年对后世音律作词影响很深，作曲当然很好，值得他记录。　　只不过在场的人也就是他和刘彻真的在欣赏了。　　　　回到太子宫中，刘据就放松多了。　　&ldo;太傅，你是不是不喜欢李延年?&rdo;　　&ldo;为何这么说?&rdo;尚谨自认为完全没在刘彻和刘据面前展露过对李延年的不喜。　　&ldo;太傅虽然也在欣赏李延年的乐曲，但是后来和河间王论《九歌》时似乎更开心。&rdo;　　那氛围完全不一样，像是知己谈心，而称赞李延年更像是临时救场。　　他觉得阿父的安排就有问题。　　舅舅和表兄都对乐曲和李延年不感兴趣，他不想夸赞阿父的男宠，河间王也只喜欢古曲，而太傅很明显就是一边赏乐一边撸狗。　　还不如让河间王和太傅来个鼓瑟吹笙，那气氛肯定好，至少他和舅舅表兄肯定捧场。　　他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突然进来李延年这个外人，气氛当然一般了。　　太傅还是太过体面人了，还顾及李延年的面子。　　&ldo;太傅若有烦心事，可以与我说，我已经长大了。&rdo;　　&ldo;原先我有所忧虑，不过一看到你舅舅和表兄就乐而忘忧了。&rdo;尚谨要是真的烦心，那是不可能平心静气地欣赏李延年的乐曲的。　　刘据有些不解，这关舅舅和表兄什么事?　　正当他要细问，宫人敲门禀告：&ldo;殿下，齐王来了。&rdo;　　&ldo;快让他进来。&rdo;　　虽已到了春日，刘闳还是裹得像个小球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