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谨出声道:&ldo;阿耶,我愿前往长安。&rdo; &ldo;胡闹!你还受着伤!&rdo;张议潮当即摇头,&ldo;我会派人去长安,可你不行。&rdo; 尚谨眨了眨眼,开始组织语言。 不论如何,这个长安他是非去不可,错过了唐武宗,事情就难办很多。宣宗虽然也可以,但不是最优选。 【宿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唐宣宗?虽然他儿子差劲,那可是小太宗诶?】 系统实在好奇为什么尚谨这么极力推动起义进度,就为了赶在唐武宗死之前回到长安吗? 尚谨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要是小太宗,我现在就去哭昭陵,你看太宗会不会显灵揍他?」 什么登月碰瓷! 【……为啥?小太宗不是后人封的吗?】 系统开始调取有关的数据,不是说后人称其为&ldo;小太宗&rdo;吗? 「你对唐宣宗的印象不会全来自《资治通鉴》吧?」 【怎么可能?《资治通鉴》里面挺多假史料的。】 「那你仔细想一想,宣宗做了些什么。」 系统一顿数据分析,陷入了沉默,怪不得宿主不想当唐宣宗的大臣,这根本就和宿主合不来嘛! 宣宗对待武宗的政策,为反对而反对。宿主好像挺喜欢李德裕的,把李德裕贬了就算了,那些改革也全废了,抛去遵循旧制。 试问整个直播间谁不知道宿主醉心改革?而且王朝末年,不改革怎么活的下去? 宿主最讨厌官方扶持某个宗教,宣宗崇佛,不过武宗崇道,这勉强算是半斤对八两。 宿主最厌恶大兴土木,宣宗大兴土木,损耗民力。 宿主信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要给予武将足够的信任,但是宣宗性实猜刻,猜疑心很重。 历史上不仅没给张议潮河西节度使的位子,还让张议潭做了人质,宿主喜欢得起来才怪呢。 「你确定我要是在宣宗朝去了长安,还能回来吗?」 高进达平安回来,是因为高进达是押牙,虽然算是早期跟着张议潮起事的,但不足以做人质。 洪辩平安来往,是因为洪辩是个和尚,根本造不成威胁。 而张议潭去了长安,就再也没能回到沙州。 尚谨的地位在敦煌很特殊,是张议潮义子,义子这个身份很敏感,手上又握着兵权,去了长安跟肉包子打狗没区别。 「他确实能算是个合格的皇帝,但是小太宗大可不必,名不副实了。只能说有时候司马光和太史公一样,都挺能吹的。」 藩镇在晚唐本就很难得到信任,唐末这几个皇帝有负于归义军,他不希望到时候落得君臣猜忌的下场。 当人质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议潮还在与其他人讨论着,尚谨适时插嘴:&ldo;先不说我行不行,我不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时间。&rdo; &ldo;为何?&rdo;阎英达都恨不得亲自去大唐。 &ldo;其一,沙州如今在吐蕃包围之中,伊州和瓜州相继攻城败北,势必警惕,派去再多的人也未必过得去。&rdo; 这可不是四年后,尚婢婢和论恐热两败俱伤、无暇他顾,河陇各州接连遭难的日子。 依照如今的形势,其他几州的怕是都在加强警戒。 &ldo;派出再多队伍,此时都是白白送死,为何要白费功夫?不如等更有把握的时候。&rdo; 张议潮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ldo;拿下瓜州之后再去?总觉得晚了。&rdo; 他少年时期的梦想成真了,于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大唐。 尚谨点了点头,继续说:&ldo;其二,论恐热随时都可能再来,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而且很可能和其他地方的人联手。&rdo; &ldo;说句不中听的,派人去了长安就好了吗?谁也不知道中原如今是什么光景,而我们在打通河陇之前,必然要自己生存。&rdo; &ldo;原先他军中跟随起义的人们仍在造册,但数字已经出来了,足足万余。&rdo; &ldo;敦煌一时间无法提供如此多的生计。他们的过去于我们而言是空白,不排除其中有些曾经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一但进入敦煌,就是不稳定的。&rdo; 他估摸着接下来一段时日,高瞻应该会忙得团团转。 &ldo;而且敦煌的土地一时间养不了这么多人,一个月好说,两个月三个月呢?总不能让他们住在城外,随时面对吐蕃的侵扰。&rdo; 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能把敦煌吃穷。 张议潮本就是要打瓜州的,如今争论只是因派出使者一事。 &ldo;的确,拿下瓜州,把这些人分成两拨,大部分送去瓜州,两州之间也好有个照应。趁论恐热刚回到瓜州,无法恢复军队,进行攻城。&rdo;张议潮颇有信心。 论恐热此番元气大伤,重新募兵也得好长一段时间了。 &ldo;但不论我们是否攻打瓜州后再派使者,你也不该去。&rdo; 即使拿下瓜州,去长安也要经历茫茫沙漠的,绝不是易事。 &ldo;阿耶,我有自己的思量,请阿耶听我一言。&rdo; 作者有话说: 李德裕:陛下你在做什么!(发出尖锐爆鸣声)李炎:(心虚)小谨:轮到我出场了! 出发前的准备 &ldo;既然都不熟悉路,那就要找适应沙漠生活的。&rdo; 去长安的路,尚谨现在是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毕竟他记得的路都是大汉的路了,现在还能不能走真的不一定。 &ldo;我们不可能从陇西走,只能北上走沙漠,这样虽然容易迷路,物资匮乏,但至少不容易遇到敌军。&rdo; 他看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安国载,问道:&ldo;我做奴隶的时候,已经习惯在沙漠中前行了。对吧?国载?&rdo; 安国载当即点头:&ldo;是。&rdo; 真的吗?他还是很担心郎君的,而且郎君那十年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根本没人知道…… 但是郎君这么想去长安,他当然向着了。 安景旻蹙眉问:&ldo;安国载,你怎么什么都顺着谨?&rdo; 张议潮无语凝噎,搁这儿糊弄他呢?尚谨当奴隶的时候,安国载就认识尚谨两天,这里压根没人能证明这一点吧? &ldo;我们这里没几个不习惯的。&rdo; 尚谨心说那可不一样,他不仅适应沙漠生活,还曾经跟着去病在沙漠日行三百里。 很巧,是同一片沙漠。 只不过沧海桑田,变化定然很大。唐朝气候更加湿润,说不定沙漠里的绿洲还变多了。 &ldo;阿耶,我还没说完呢。试问整个沙州,乃至整个河西,加上安西北庭,还有谁的汉话比我更好?&rdo; 归义军起先连文书都是吐蕃文,这让他心生感叹,但不同的语言很容易让人产生隔阂。 &ldo;如果连语言都不通,会造成很多误会。我不仅会汉话和吐蕃话,还学了回鹘话和党项话,如果路上遇到这些部族的人,也好交流。&rdo; 但愿这一次别被党项人抓住。 &ldo;而且我不觉得这一次仅仅只是报捷那么简单。我们对如今的长安一无所知,更不知晓在位的皇帝是什么样的人。&rdo; 他肯定是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的,但他之所以坚持自己去,就是为了能更好地处理归义军和唐朝廷的关系。 &ldo;我们一心归唐,但在其他人眼里,我们与藩镇无异。安史之乱后,藩镇与朝廷的关系恶化得厉害,皇帝很难信任藩镇。&rdo; &ldo;节度使,你能保证,在位者会信任我们吗?&rdo; 尚谨换了称呼,将充斥着希望的光明撕裂,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张议潮欲言又止,的确,他不敢保证,甚至毫不怀疑,届时必须牺牲亲人作为人质留在长安。 &ldo;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传话的信使,更是一位能够为河西争取最大的支持和信任的使者。&rdo;尚谨神色坚定,&ldo;我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又是节度使义子,自认为足够合适。&rdo; 张议潮的手按上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问:&ldo;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的义子,如果当朝皇帝真的不信我们,定会将你留在长安做人质?&rdo; 他们规划了如何训练军队,如何抵御外敌,如何且耕且战,可先前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他们未曾深入去想与朝廷的关系。 手握兵权的将领在外,朝廷要留人质再常见不过了,何况是他们这种孤悬异域,本就让人疑虑的。 一但做了人质,再有才能,也难以真正施展了。 他如何能看得上驷之才落得怀才不遇的境地? &ldo;知晓。正因为我是阿耶的义子,才有资格代表阿耶行事。既然别人去得,我一样去得。若是畏惧风险,我就不会跟随阿耶起义。&rdo;尚谨早已习惯了迎难而上,除了时代的洪流,他无所畏惧,&ldo;即使留在长安,我也有办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