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阿耶已经对佛教做出了限制,免得他们过多影响内务和耕作土地。&rdo; 李炎点头同意:&ldo;你说的我会知会各节度使,先放松下来,好好享受今晚的筵席吧。&rdo; 夜幕降临,大殿之上灯火通明。 尚谨捻了一块汉宫棋的糕点,看起来还真和棋子很像。 刚要入口,就有一位宰相跳到了他面前,问道:&ldo;郎君,何不一舞?&rdo; 尚谨简直两眼一黑,他什么时候能摆脱宴会要跳舞的习俗?偏偏唐朝比汉朝还喜欢跳舞。 一场宴会下来,已经有不少人邀请了。 他刚刚才跟李德裕跳完呢,又来一个,他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跳舞的? 但是这不能不接受,不然不尊重对方。 【要不宿主给他们表演一个胡旋舞do】 「去去去!我又不是安禄山。」 他只能带着笑起身相和,所幸上个世界的舞还记得,倒也能糊弄过去,顶多显得跟不上时代。 什么叫长袖善舞啊? 他一起身,筵席上的所有人就都看向他,他宁愿在朝堂上和人辩论三百回合,也不想被所有人盯着跳舞。 舞蹈间,那宰相还小声说:&ldo;听闻连赵归真那妖道都不能将郎君如何,实在是好!&rdo; 尚谨飞快地瞟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李炎,客气地说:&ldo;刘公谬赞了,我也是看不得他欺骗陛下。&rdo; 一舞毕,他笑着敬了杯酒,干脆喝下,随即趴着装醉。 李炎没看出来他在装醉,只是笑着说:&ldo;尚卿的酒量似乎差了些。&rdo; 李德裕坐的离尚谨近,哭笑不得地说:&ldo;原以为领兵的都能喝,莫不是方才跳舞转晕了。&rdo; 安国载当即睁着眼睛说瞎话配合尚谨:&ldo;郎君他确实酒量不好。&rdo; 高进达也解释道:&ldo;平日里节度使看得紧,都不许他喝酒的。&rdo; 他怎么不记得尚谨酒量这么差了?但是总要帮着遮掩一二。 &ldo;到底还年轻,酒量总会练出来的。&rdo;李炎也没想到宴会的主角这么快就醉了,无奈地摇摇头。 宴会完毕,长安城内已是寂静一片。 李炎叫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宅,尚谨带着他们回去,却并未入睡。 九人同过去四个月一样,聚在一起闲谈。不同的是,以往都是坐在沙地上、火堆旁,规划前行路线,担忧遇到敌人,而今他们终于在长安城内了。 尚谨尝了一口酒,他在沙州喝的最多的是各种烈酒,味道烈得如同火焰,再就是不易醉人的葡萄酒。 今晚却连着喝了五六种酒,他最喜欢的还是富水春,味道淳绵悠长,有些像汉时喝的洪梁酒。 &ldo;原来郎君你没醉啊?&rdo;杨归安看到他饮酒,才反应过来之前都是糊弄人的。 &ldo;只是不想跳舞了,再那么跳下去,我是不用歇息了。&rdo;尚谨将那酒放在一旁,他今晚喝的那点酒根本不至于让他醉。 而且比起跳舞,他更怕要吟诗作对,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个。 不过那些宰相应该也知道他们的文化水平,故而没有要他们跟着吟诗的意思,连飞花令一类的游戏也没玩。 他叩了叩桌子,众人立刻正了神色,等着他说话。 &ldo;如今我们的使命将要完成,再过些时日,该是返回敦煌的时候了。你们觉得呢?&rdo; 几人陷入沉默,无人应答。 高进达开口打破了沉默,说道:&ldo;我觉得,尽快回去为好,千里之外,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rdo; &ldo;可我们才到长安,这么快就回去?&rdo;另外一人问道,见其他人望向自己,连忙摆摆手,&ldo;我可不是说不回去了啊!我肯定听你们的!只是……我不想就这么快离开这里,我盼长安盼了三十多年了,战场上刀枪无眼的,我怕这辈子也就能来长安这么一次了。&rdo; 几人讨论了一圈,纷纷看向尚谨,尚谨掷地有声地说道:&ldo;不可久留,回敦煌!只是我恐怕不能与你们一起回去了。&rdo; &ldo;为何!&rdo; &ldo;什么!&rdo; &ldo;郎君是要留下做质子吗……&rdo; 无人觉得他是贪恋长安,只担心他是不是被胁迫了。 &ldo;别担心,个中缘由我不能细说,但绝不是因为人质,你们大可放心。&rdo;尚谨安抚他们,&ldo;我并不是永远留在长安了,敦煌是我的家,我将长安的事情处理完毕就会回去的。&rdo; &ldo;当真吗?&rdo; &ldo;自然是真的。&rdo; 安国载尊重他的决定,却还是追问道:&ldo;那赤心怎么办?&rdo; &ldo;交给你这个副将了。&rdo;尚谨笑着拍了拍安国载的肩膀,又看向杨归安,&ldo;先前不是说很想看看长安的上元夜,刚好还有许多事要交待,过了上元节,再回敦煌吧。&rdo; 作者有话说: 宰相们:来跳舞啊~小谨:(捂脸)能不能不跳,我真的就想吃个饭 吴湘案 送别了其他人,尚谨留在了长安。 他如今都不是很习惯自己的官职,大唐的官职着实复杂了点,职官、散官、勋爵。 如果现在要拿全称称呼他,那么他是河西中军兵马使,忠武将军,上轻车都尉。 什么时候再封爵,他的名头就更长了。 他还顺带记了李炎的尊号‐‐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也是长的得写两行。 头一次遇到尊号这么长的皇帝,还是很值得记住的。 他看李炎封赏的时候也特别容易上头,其他八人的封赏也非常丰厚。 甚至还说他能册勋十二转,弄得他连忙推辞。 虽说晚唐的勋官已经泛滥了,但他还不想一来就变成上柱国。 他现在想到自己这个官职都心虚,谁家藩镇的兵马使待在中央啊? 好处是,没人敢惹他。现在谁都能看出来,他背后除了一个尚未通路的河西军镇,还有当今皇帝和权倾朝野的宰相。 &ldo;陛下,旁人都说,你想让我未来做河西节度使。&rdo;尚谨这些时日听了不少传言。 自从他留在长安,各种谣言就没少过。 李炎并不否认:&ldo;兵马使继任节度使很常见。&rdo; 他确实觉得如果尚谨以后做河西节度使很不错,但他可没有盼着张议潮战死的想法。 &ldo;我觉得十将已经足够。&rdo; 兵马使之下是副兵马使,再就是十将这样的主要将领。 &ldo;那怎么行?&rdo;李炎觉得十将低了,理所当然地说,&ldo;你阿耶手底下多的是兵马使,又不止你一个,还怕别人闲话?&rdo; &ldo;陛下不觉得我太年轻了?&rdo;尚谨现在还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这官比上个世界升的快多了。 &ldo;有人议论你?和我说是谁?&rdo;李炎冷哼一声,前几天才把那几个要尚谨当人质的给收拾了一顿,&ldo;你打胜仗的时候,也不见有人嫌你年轻,怎么做官的时候就拿着年纪说事了?&rdo; &ldo;年轻可不是坏事,听敬义说,上元节那晚,就有说话人讲你们的故事了。&rdo;李德裕上元节第二天晚上回家,听自家孙子说了一个晚上的故事。 &ldo;那晚我们也听到了,他们几个还在下面起哄。&rdo;尚谨这个当事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一日,尚谨去为李炎针灸完,跟着李德裕出了延英殿,一路去了李德裕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 李德裕刚刚向李炎汇报朝中政务,基本都是李德裕一手决定的,李炎几乎没有异议,只简要提了几个意见,叫李德裕回去修改。 尚谨正坐在一旁盘算着日期和大事,就听到李德裕对他说:&ldo;我瞧着你倒是很习惯。&rdo; &ldo;李公说我习惯什么?&rdo;尚谨一头雾水。 &ldo;朝中皆说我独断政事,谨一点也不奇怪?&rdo; 换作旁人,定是要在心里嘀咕他权倾朝野了。 &ldo;原来李公说这个啊。&rdo; 他还以为李德裕在说什么呢。不就是独断政事,他见得多了也不是没做过,只是皇帝不怎么参与的情况确实少。 李炎如今要好好休息,更多担子自然就压在李德裕身上了。 &ldo;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在敦煌的时候,阿耶决策一些事务时,也是一个人,至多再有我和长兄参与。河西局势复杂,势力错综,一但让别人插手,往后就没有平静的时候了。&rdo; 然而河西大多数事务还是大家一起决定,光是那几个世家就没有好糊弄的。 &ldo;你长兄是你伯父的长子?你阿耶属意他吗?&rdo; 尚谨点点头:&ldo;嗯,长兄行军打仗也好,治理敦煌也好,都颇有阿耶的风范,如今也是兵马使,算得上众望所归。&rdo; 李德裕默了一瞬,问道:&ldo;你当真对节度使的位子没有任何想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