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谨继续看向倒在地上的吐蕃人,直接在沙地里审问俘虏:&ldo;说,论恐热是不是抓了归义军的人?&rdo; &ldo;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rdo;俘虏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ldo;你们呢?&rdo;尚谨扫了一眼面前挤在一起的吐蕃兵卒。 无人敢应答。 &ldo;无人知晓?我还要赶路呢,看来留着你们无用了。&rdo;尚谨的神情瞬间冷下去,挥了挥手。 &ldo;你杀降?&rdo;吐蕃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ldo;你们是投降的吗?不是被我们抓回来的?&rdo;尚谨从不与吐蕃兵讲什么怜悯心,&ldo;我没把你们堆成京观都不错了。&rdo; 刀锋瞬息割破了喉咙,眼瞧着死到临头,那吐蕃军官终于顺从了。 尚谨当即一抬手,刀锋立刻远离了吐蕃军的脖子。 他本来也没要杀人,不逼真一点怎么吓人呢? &ldo;抓了……就关在军营里!我绝对没说假话!&rdo;吐蕃军现在都觉得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ldo;论恐热驻扎在哪?带路。&rdo; &ldo;啊?&rdo;吐蕃军官震惊地捂住脖子上长在缓缓滴血的伤口,发出一声疑问。 艾叶豹变疯豹了?论恐热那边两万多人呢。 &ldo;带路就是,别废话。&rdo; 尚谨一路向南,却遇到来寻他的杜牧。 &ldo;牧之?你怎么来了?&rdo;尚谨还没见过杜牧上战场,十分惊奇。 &ldo;还能为何?听朔方的人说,你要去找论恐热的大军决斗,救你的部下?&rdo;杜牧心中压着火气,以为他不爱惜性命。 &ldo;我可没说过。&rdo;尚谨扯了扯嘴角,哪来的奇怪谣言,&ldo;朔方的兵卒又不是傻子,能跟着我拿八百对两万吗?&rdo; 他就是再有神武的传说,也架不住人对死亡的恐惧。 也只有赤心的人会盲目地跟着他冲锋,把性命交付与他。 他也不可能真要拿八百打两万,他又不是张辽。 &ldo;我是探听论恐热的行踪,到时候报给你们,顺带解决些散兵游勇。&rdo; 论恐热一直派小股的军队骚扰边境,反倒是党项那边打得激烈,所以朔方的重点主要放在党项活动的区域。 &ldo;昨日攻打灵州的吐蕃人确实少了很多,都是被你料理了?&rdo;杜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真的被愤怒和义气冲昏了头脑就好。 是他多虑了,能统领一军的将领,不会轻易被情感左右。 &ldo;即使给我再多的兵卒,我也不能去与论恐热对决。他若是知道我来打他,不是拿他们威胁我,就是杀了他们泄愤。&rdo; 更别说朔方可不是他的主场,他不可能真的从李彦佐手上分走一大支军队。 &ldo;我没有株连斩首 &ldo;前面有朔方军!&rdo; 胡昂疑惑地看着那些兵卒的动作,又见地上躺了人,发出疑问:&ldo;地上好像有几个死人?他们要割人头吗?&rdo; 尚谨眼尖,早看到了,神色却越来越不可置信。 他不会认错人,即使只是远远趴在地上的背影,他也认得。 更何况他亲眼见过这几个人或是英勇作战而受伤倒地,或是趴着等待医治的模样。 他气得手都在抖,瞬间取了弓箭,强迫自己镇定,搭上箭矢。 阑夜载着他迅速逼近那支朔方军。 &ldo;将军!你去做什么?&rdo;胡昂人都傻了。 难道对面的朔方军是吐蕃人假扮的吗?为什么要张弓搭箭啊! 杜牧也不解其意:&ldo;谨?你……&rdo; 话还没说完,就只能感受到骏马狂奔带来的风了。 不消片刻,疾飞而去的箭矢让他身后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却没有停,紧接着射出了第二箭。 一声惨叫传来,接着是刀与箭碰撞后刺耳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攻击将朔方军吓了一跳,纷纷举起兵器对着箭来的方向,只是看到对面也是唐军,一时间举棋不定。 &ldo;杀良冒功!你们好大的胆子!&rdo;尚谨一点都不含糊,当场指明了他们的罪名。 &ldo;你胡说什么!&rdo;朔方军吓了一跳,连救同伴都忘记了,光顾着辩解。 &ldo;我胡说什么?他们是归义军派往长安的使者,你们拿着刀要做什么!&rdo;尚谨冷笑一声,喊来了自己手下的朔方军,&ldo;胡昂。&rdo; 胡昂等人已经追了上来,听到尚谨所言都十分震惊,带着人将尚谨与这支朔方军隔开。 尚谨已经翻身下马,将挂在阑夜身上的水囊取下,将放着的治外伤的草药也一并取出。 &ldo;戴医师,劳烦帮忙。&rdo; 李彦佐安排来护送他的人里是有医师的,且是军中数一数二的。 戴医师欲言又止,匆匆蹲下身帮忙。 这看样子,不像还能活。 若是在战场上,伤成这样的,他们这些军医也会放弃,毕竟要优先救治伤情还能控制的。 杜牧叹了口气,即使他不太懂医术,也瞧得出来这样的伤很难活下来。 可若是救不活,尚谨定会很伤心。 他也只能上前递水,总不可能干看着生命白白消逝。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那支战战兢兢的朔方军身上,杀良冒功,凭他此次宣慰的职权可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