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95页（第1页）

他说的是吐蕃语，兰州部落使也写不来汉语，刚刚还气势嚣张的人已经熄了火，本就想要投靠大唐的人现在笑意更加谄媚了。　　&ldo;哈哈哈!兵马使若是早说，谁还能说句不是?&rdo;　　原本渭州和凉州之间隔着狭长的兰州，他们才敢有恃无恐。　　这下兰州先投了，他们还挣扎个什么?　　怪不得尚谨只带了千人就敢来，怕不是兰州部落使那个阴险小人已经陈兵边境了。　　他们的斥候跟死了一样没动静，怕不是也跟尚谨有关。　　尚谨之所以没有直接说，就是想看看所有人的反应，哪些人暂时能用，哪些人不能。　　尚延心也不再犹豫，当即呵斥刚才不敬的人：&ldo;还不把他拉下去!竟敢冒犯兵马使!&rdo;　　&ldo;不必。&rdo;尚谨乐呵呵地看着已经满头是汗的吐蕃官员。　　尚延心摸不准尚谨的心思，只好先说：&ldo;兵马使，河渭二州部落使愿领河渭二州归附大唐。&rdo;　　　　归附的事情商议完毕，尚延心亲手写了吐蕃文上书唐朝廷，由尚谨带去长安。　　临走时，尚延心忍不住问了论恐热的下场。　　&ldo;他?自然是死了。&rdo;尚谨难得对着他们真心地笑了，&ldo;杀了那么多唐人，他该想到自己会死得多惨。&rdo;　　&ldo;你们要是想念他，可以送一条胳膊给你。头要送去长安。&rdo;　　尚延心冷汗直冒，着急撇清关系：&ldo;不必了!将军去了长安面见天可汗的时候多帮我们说几句好话就好。&rdo;　　&ldo;天可汗……&rdo;乍一听这个称呼，尚谨就想起了贞观之治，&ldo;许多年不曾有过的称呼了。&rdo;　　其实除了李世民，后来的唐朝皇帝也有被周边民族尊称一声天可汗的，只是安史之乱之后，这个称呼几乎不复存在了。　　尚云心生怕他又想起吐蕃占唐土的事情，连忙说：&ldo;日后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臣服大唐。&rdo;　　尚谨笑而不语，只是起身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羽箭。　　&ldo;这是?&rdo;尚延心不解其意。　　&ldo;我给泾原节度使的礼物，等他来的时候交给他。希望他来的时候，这箭还好好地在你们手里，不然……&rdo;　　尚谨还没说完，尚云心就点头如捣蒜：&ldo;我们都明白!&rdo;　　什么箭不箭、礼物不礼物的，就是警告他们不要多生事端，乖乖等泾源节度使来接管河渭，不然他们会被箭射成筛子。　　作者有话说：　　泾源节度使：感谢归义军兵马使送的箭……不，州。兰州部落使：你们中原人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奇怪的口音增加了）河渭部落使：(抓狂）犹豫就会败北，为什么我不是庆贺　　长安。　　尚谨从开远门入长安城时，周围挤满了熙熙攘攘的长安百姓。　　归义军不用一兵一卒便再次收复陇右三州的消息传回大唐，一时间让所有人都热情高涨。　　&ldo;那就是骠骑大将军?&rdo;　　&ldo;真年轻啊!&rdo;　　&ldo;少年英豪，难怪陛下如此重视，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县侯。&rdo;　　&ldo;归义军就是英雄!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亲眼见到河西收复!&rdo;　　&ldo;听说等西州收复，会有河西的百姓来长安，圣人还会亲自到城门接受他们的朝拜。&rdo;　　李炎站在城墙上，耳边是百姓的欢呼声，低头与尚谨遥遥相望。　　再会比他想象的更早，他原以为夏日那道收复凉州的奏报已是今年最大的喜事，甚至为此前往太庙祭拜。　　连太宗的昭陵也有许多人去报喜。　　却不想惊喜远比他想象的更多，兰州渭州河州，短短月余尽数归附。　　凉州陷来四十年，河陇侵将七千里。平时安西万里疆，今日边防在凤翔。　　白乐天这首诗里的这几句，大唐的人耳熟能详。　　代宗广德二年，凉州被吐蕃占据。　　谁又能想到，距离白乐天作诗又过去了四十年，失陷了八十三年的凉州，再次归属大唐。　　河州渭州在凤翔以西，边防如今也算不了在凤翔了。　　尚谨抬头与李炎对视，他向来没多少不能直视君颜的自觉，看到李炎的第一反应就想望闻问切，奈何距离太远看不清。　　他在欢声笑语之中被迎入了长安，在夸耀庆贺之间被请上了高座。　　&ldo;陛下，谨敬陛下一杯。&rdo;尚谨对祝酒的流程再清楚不过，漂亮话也是不带重样的。　　李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命人再给他斟酒：&ldo;一杯怎么够?&rdo;　　尚谨笑着又举酒共饮。　　与李炎饮罢，尚谨又给李德裕敬酒，接着有不少人给他敬酒。　　这样一轮轮下去，若不是他酒量在河西练出来了，早就不省人事了。　　&ldo;兵马使酒量渐长啊!&rdo;左谏议大夫郑朗不禁夸赞道。　　尚谨笑道：&ldo;回去之后在敦煌练过。&rdo;　　之前&ldo;酒量不好&rdo;，主要是为了逃避跳舞，不然他是真的吃不好饭。　　今日他说在攻城时受了伤，总算没有拉着他要跳舞的了。　　这些年来，宵禁早已没有唐初那么严格，加上这是举国同庆的好日子，整个长安城都热闹非凡，载歌载舞。　　尚谨却没闲心去逛街市，本想在宴席结束后与李炎商讨军务，然而李炎实在是喜不自胜，喝得多了些，被扶去休息了。　　于是他干脆要离宫，刚离开宴席却在半道被亲王们缠上了。　　&ldo;你们啊，也不怕我把你们当刺客了。&rdo;这五人突然从阴影里跳出来围住他，他险些就要攻击了。　　&ldo;哪有我们这么矮的刺客啊?&rdo;五皇子比划了下身高。　　突然很担心自己以后不会还没有阿耶高吧?　　&ldo;谁矮了!&rdo;二皇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瞪了五皇子一眼，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身高。　　&ldo;难道你有谨那么高?&rdo;大皇子依旧是直言不讳的性子。　　尚谨难得体会一把身高碾压所有人的感觉。秦朝的时候祖龙和扶苏的遗传基因太离谱，汉朝卫霍两个将军更不用说，反而到了生活条件更好的唐朝，身边没见过多少比他高的。　　四皇子依然在状况外：&ldo;谨，你说宴席上的金乳酥和虾炙哪个好吃?&rdo;　　&ldo;一个是糕点，一个是佳肴，如何比?真要比的话，我更喜欢河鲜。&rdo;　　三皇子在一片混乱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当即说道：&ldo;谨喜欢河鲜的话，我下回请谨吃冷蟾儿羹和金银夹花平截吧?&rdo;　　蛤蜊羹和蟹黄蟹肉蒸卷，都是尚谨爱吃的。　　&ldo;我也要吃!&rdo;四皇子立刻要凑热闹。　　这下其他几个也不吵了，开始小声讨论要准备什么菜。　　&ldo;真好啊。&rdo;尚谨看着他们感叹不已。　　&ldo;什么好?谨也喜欢仙人脔?&rdo;四皇子最喜欢这道菜，用羊乳烧制一整只鸡，是偏甜口的。　　&ldo;说你们兄弟五个关系好。&rdo;　　&ldo;谁跟他关系了?&rdo;二皇子也不知是在说自己是谁。　　尚谨笑道：&ldo;确实很好啊。&rdo;　　【宿主你确定吗?他们天天吵架。】　　「他们那吵架就是小孩子闹着玩，比起唐朝皇室特有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是好多了?」　　【那确实挺好的，看不出来那种迹象。】　　「但愿能够一直如此。」　　　　翌日，延英殿。　　&ldo;侯府住着如何?&rdo;李炎在尚谨离开长安之后就让人着手建造侯府了。　　&ldo;多谢陛下，住着很是舒心。&rdo;尚谨昨夜睡得十分安稳，反正无论如何都比行军的时候好多了。　　&ldo;你敬佩长平侯与冠军侯，我还以为你会说一句吐蕃不灭，何以家为。&rdo;　　李炎旁敲侧击许久，才知道尚谨向来珍藏的三个木偶刻的是汉武帝和卫霍。　　他当时还开玩笑说还好不是汉代，不然都能被汉武帝当作巫蛊之术。　　尚谨却说做的这么丑的谁能看出来是汉武帝，逗得他乐不可支。　　他哪知道尚谨的木工活好着呢，这么丑的木偶只能是汉武帝自己刻的，是上个世界尚谨要求的&ldo;陪葬&rdo;。　　&ldo;臣只会对外人推辞来推辞去的。&rdo;尚谨这话让李炎很是舒心。　　&ldo;何况卫霍真灭了匈奴，可吐蕃远比匈奴难打。&rdo;尚谨也真的思考起灭吐蕃的可能性和收益损失，&ldo;单说高原的气候，大唐的兵卒就很难适应。若用吐蕃人或是赤心，倒有一些能适应的，可也是极难保持军力的。&rdo;　　要想彻底打败吐蕃是很困难的，即使打败了，也未必能统治多久，羁縻基本上就是最适合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