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李炎这五个儿子出人意料的争气,不像之前那些亲王一样颓废荒唐,不然师傅再管教也是无用的。 这种情况也有好处,假如李炎不准备谋划让皇子出阁的话,他就不用担心他们为皇位打得头破血流了。 玄宗之后的皇子是真的没几分势力,大多数只能作为傀儡被扶持上位,大大减少了&ldo;兄友弟恭&rdo;的可能性。 大皇子正展示着崇文馆师傅给的评价,完全没察觉刚刚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尚谨到底想了多少东西。 &ldo;我还是甲!这回背贴,我十条都背对了!一字不差!抑扬顿挫!&rdo;大皇子兴奋地说,仰头看着尚谨,希望得到夸赞。 &ldo;看来是真的过目不忘了,你这字也是愈发好了。&rdo;尚谨夸奖道。 被发现了细节的事情,大皇子更加高兴了。 &ldo;临摹了好久的字!有没有觉得像谁?&rdo; &ldo;柳少师?&rdo; 如今十个练字的唐朝人里有六七个都是追捧临摹柳公权的字。 &ldo;看来我临摹还挺管用的。&rdo;大皇子决定更加努力地练字。 二皇子得意地说:&ldo;明章,我这回旬试考的可好了!&rdo; &ldo;你这么聪明,只是不常用到经史上。&rdo;尚谨觉得二皇子是有成为武将的潜质的。 &ldo;我还是喜欢骑射和兵法。&rdo;二皇子学《左传》和《礼记》学的头昏脑胀,偏偏这两部都是大经,要学上整整三年。 三皇子扫了二皇子一眼,默默将二皇子挤到一边,说道:&ldo;明章,我这回旬试得了崇文馆是喜欢勤奋的还是松散的?&rdo; &ldo;都好。&rdo;尚谨总在这五个人之间端水,已经快要麻木了。 这个问题算是尚谨蒙混过关了。 二皇子又提起尚谨即将离开,艳羡不已:&ldo;阿耶说你马上要回河西了,我要是能跟着去就好了。&rdo; &ldo;你年纪还小,想要亲自上战场,总是有机会的。&rdo; 前提是,李炎决定改变玄宗留下来的&ldo;糟粕&rdo;,不然他们只能终身困在十王宅之中。 温家。 温庭筠在西川忙碌了半年多,才回到长安。 还没歇几日,他就得知尚谨不日便要回到河西,于是赶忙宴请了诸位好友。 他从未觉得生活如此快乐过,他的夙愿终于有达成的希望,亲朋好友都在身旁,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ldo;不玩了不玩了!这根本就是让明章和牧之看热闹的。&rdo;李商隐甩了甩僵硬的手腕。 他们几个正在玩投壶,谁输了就要作诗。 他们里面就尚谨一个武将,投壶那是百发百中,背对着投中也就算了,怎么背对着还能让投入壶中的箭跃起来,接着又投中的。 杜牧也是投壶的高手,几乎就没有失手过。 在场作诗最多的就是李商隐了,他也不是跟温庭筠似的,诗歌张口就来,只觉得短短小半个时辰就把这辈子的诗歌都作完了。 &ldo;那蹴鞠吧!&rdo;段成式格外热爱蹴鞠。 张祜十分赞同:&ldo;蹴鞠不错,但是去哪踢?&rdo; 温庭筠顿时回想起小时候段成式一脚蹴鞠把花瓶给砸碎的经历,警惕地说:&ldo;柯古,我家可没地方给你踢蹴鞠。&rdo; 他怕柯古把他家给拆了。 &ldo;不如玩点不用动的吧?&rdo;李商隐实在是不想动弹了,他现在只想坐着,要是能躺着就更好了。 温庭筠有了主意:&ldo;今日柯古带来了书稿,不如一同品鉴?&rdo; &ldo;这个好!&rdo;李商隐来了兴趣。 几人纷纷翻看起段成式的书稿来,只有尚谨麻木地摩挲着手中的箭。 温庭筠翻看着段成式的记录,笑得前仰后合:&ldo;哈哈哈哈!我就知晓,柯古是不会放过明章的。&rdo; 他还以为自己不在,尚谨能逃过一劫,险些忘了柯古那么健谈,根本用不着他引荐。 &ldo;再笑!不许你看了!&rdo;尚谨无奈地将书稿抢过来。 段成式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道:&ldo;我觉得我写的不错啊。&rdo; 温庭筠颇有些幸灾乐祸:&ldo;好在我没什么轶事可写。&rdo; &ldo;谁说你没有轶事了?&rdo;尚谨脑海里关于温庭筠的事情多着呢。 什么温八叉一类的……只不过在他的干涉下,温庭筠大概率是不会帮人作弊了。 不仅不会帮人作弊,他还想让温庭筠监考。 &ldo;我有什么轶事?&rdo;温庭筠思索片刻,还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轶事。 如果被人羞辱外貌也算轶事的话,那他倒是有不少轶事。 &ldo;以后会有的,毕竟你这样的大诗人,终究是要成为传奇的。&rdo;尚谨却知晓温庭筠的诗足以流传千古。 &ldo;传奇?我只怕后世人,会只记得我的样貌。&rdo;温庭筠不禁心情低落。 &ldo;飞卿,古往今来,因容貌誉满天下的有几个?才能品性才是最重要的。&rdo;尚谨安慰他,&ldo;你可是随手便能著成诗篇的才子,又到了刑部做官。若你才称天下,功著四方,人们提起你,最不会关注的就是容颜。&rdo; &ldo;那可不,你要是真的担心,要不我给你写个公案的故事传扬出去,到时候人家提起你,就是铁面无私的判官。&rdo; 见他们都想安慰自己,温庭筠好受许多,他有如此多欣赏他才华的好友,又何必始终为容貌闷闷不乐? 他难得有心思开起自己的玩笑来:&ldo;什么判官,钟馗吗?&rdo; &ldo;你可别这么贬低自己,哪里就是钟馗了?&rdo;尚谨笑道,&ldo;分明是左思,日后长安是要学着洛阳纸贵的。&rdo; &ldo;说到这传奇啊,我倒想起元九的《传奇》来,这些年也有许多人写和《传奇》相像的记传,干脆许多人都称为传奇了。&rdo;段成式察觉到了温庭筠微妙的变化,心里不由得高兴,&ldo;不如我寻人给明章写篇传奇,不掺那些神神鬼鬼的,朝间乡野也有不少写的好的。&rdo; 温庭筠忽然想到自己的另一位友人,说道:&ldo;真要是想写,我这里有个人选,袁郊袁之仪,你或许没听过他……&rdo; 一听到这姓名,尚谨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只是现在他不该认识袁郊。 袁郊写过唐传奇《红线》,在文学史上算是留得下名号的人了,此时尚未著书,因而并不出名。 &ldo;不过他的父亲你应当知道,德宗时的宰相,追赠太子太保的袁滋袁德深。&rdo;温庭筠自顾自往下说,忽略了尚谨眼中的感慨。 &ldo;袁太保,自是知晓的。&rdo;尚谨往后斜靠在椅背上,&ldo;这是玩笑话,人家的书都没写完呢,以后再说吧。&rdo; &ldo;看来你这是心有余悸了。&rdo;温庭筠打趣道。 杜牧笑问:&ldo;明章,真的怕的话,怎么还跟着柯古编起来了?&rdo; &ldo;我这人最喜欢编故事了。&rdo;尚谨乐呵呵地说,&ldo;你们要是想,我可以帮你们编,全编进二十八星宿里,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当星星。&rdo; 李商隐头皮发麻,摇头道:&ldo;还是不要了。&rdo; &ldo;真的啊?&rdo;杜牧却是兴致勃勃。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只觉得挺有趣的。 &ldo;哪能真给你们编些有的没的,你要是真想,下回口头给你编一个。&rdo; 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