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道,广州都督府。 岭南节度使这几天急得团团转,李公来信,让他今年年底前要进献祥瑞白犀。 祥瑞这种东西,可大可小,想要编个祥瑞也有简单的。 往石头上刻几个字装作是天生的也不是不能算祥瑞。 犀牛这种动物,抓起来甚至饲养训练也不会比登天还难。 但是白犀实在是为难他了。 明明剑南道、鄂岳道之类的也不是没有犀牛,怎么这个重任就落到他头上了呢? 虽然李德裕说不用强求,但是在岭南道待久了,他是真的想回去。 他来岭南道赴任的路上,,我见了阿耶近来十分喜爱的那头白犀。&rdo;李嵯正在给尚谨递消息。 &ldo;如何?&rdo;尚谨问道。 他当然清楚宫中发生的事情,但还是不能拂了李嵯的好意。 &ldo;那白犀没什么新奇的。&rdo; 【???】 系统十分不满。 【我怎么就不新奇了!我能敲鼓敲出乐曲来,还不够新奇?我是野生的诶!】 「他肯定不喜欢白犀啊,又不是不喜欢阑夜,你别气了。」 &ldo;阿耶也不知道喜欢那白犀什么,天天听它敲鼓。&rdo;李嵯现在看那头犀牛就跟看奸佞似的。 尚谨忍不住笑出声:&ldo;或许它敲得很好呢?&rdo; 李嵯叹了一口气:&ldo;我弄不清阿耶在想什么,希望只是一时的兴趣吧。&rdo; &ldo;你觉得陛下只是喜欢祥瑞,沉迷仙道吗?&rdo;尚谨问道。 李嵯摇了摇头,阿耶虽然信这些,却也不该为这些昏头,沉溺其中。 &ldo;祥瑞,追根究底,是为了彰显德政,粉饰太平。&rdo;尚谨又说道,&ldo;那白犀的确讨人喜欢。&rdo; 【嘿嘿。】 &ldo;但是更重要的是,陛下想要这样的祥瑞。&rdo; &ldo;嗯,我明白了。&rdo;李嵯努力从尚谨这里学习他所缺乏的东西。 &ldo;总觉得你今年找我的日子比去年多了。&rdo;尚谨心中一算,起码是去年的两倍。 然而李嵯来的同时,其他四个却没来过。 李嵯回答道:&ldo;兄长们说,我最不起眼,来看望明章他们也放心。&rdo; 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尚谨故意逗他:&ldo;你不起眼,跟我走的近,就不怕那些人觉得我要扶持你当傀儡?&rdo; 如果非要让那些宦官在李炎五子中选一个,李峻和李嵯是最可能被选中的。 李峻虽然已经及冠,但是心直口快藏不住事,不用担忧李峻心思深沉地谋求从宦官手中夺权。 李嵯年纪最小,众所周知的内向可欺,好操控。 李嵯看尚谨的表情不似作假,慌张地问:&ldo;啊?那怎么办?&rdo; 他不会又给尚谨惹麻烦了吧? &ldo;逗你玩的,我背后的势力再大,那也在边疆,想要废立皇帝,必须掌握禁军,我可没那个本事。&rdo; 李嵯不解地问:&ldo;可是陇右军如今不是在禁军之中吗?&rdo; 尚谨一愣,目光中带上些探究。 李嵯的胆子是比以前大多了,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ldo;神策军应该比不上陇右军吧?如果直接让陇右军把宦官赶下台呢?&rdo;李嵯继续设想。 &ldo;这话也就你敢说,别和旁人说这些。&rdo;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嵯和以前大有不同,换成以前,李嵯是不敢谈论这些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嵯说的没什么问题。 论战力,陇右军的确碾压神策军,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达成的。 &ldo;我只和明章说。&rdo;李嵯笑容明朗,&ldo;难道不可行?&rdo; 尚谨摇了摇头,给出回答:&ldo;神策军再弱,背后也是各个禁军世家,是数不清的宦官。&rdo; 不过从他决定宫变起,就准备好得罪这些世家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世家的对立面。 反正他跟世家比那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且这些禁军世家和五姓七望这种大姓又有区别,他以后更加要警惕的是后者。 &ldo;何况我又不是乱臣贼子,清君侧和造反有什么区别?&rdo; 如果他拥有一支能长期待在长安并且能轻易打败神策军的力量,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皇帝都只会觉得是威胁。 &ldo;我要是有这个本事,陛下更该疑心我了,或许哪一日把我赶走也说不定。&rdo; 尚谨眸色渐冷:&ldo;真要是想拿到神策军,只杀几个神策军的宦官是无用的。&rdo; 玄武门必将迎来一场流血宫变,或许要杀到血流成河的地步也未可知。 李嵯顿时觉得自己学到了一些小技巧,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些小技巧有什么用。 &ldo;不说这些吓人的事情了。&rdo;尚谨收敛神情,对李嵯说,&ldo;帮我给你兄长们带口信,若想来见我就来吧。陛下再疑心,也不会更差了。&rdo; 当然会更差。 &ldo;……&rdo;李嵯沉默片刻,终于应声,&ldo;好。&rdo; 【宿主,我还以为你又要收弟子了。】 虽然李嵯一直没明说,但是宿主早就看出来了。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我在端水观察啊。」 他并不准备像在秦汉时候那样从一开始就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