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见他刚好在,难掩喜色:&ldo;是我,有事想求小郎君。&rdo; 尚谨抬头看到李清照,又顺带看了一眼李清照身边的赵明诚,大约猜到了身份。 &ldo;你也想要我带你去钓鱼?&rdo;尚谨故意问她,实则心中已经乐开花了。 活的李清照!他可以收集新的诗词了! 李清照虽不明白到底和钓鱼有什么关系,仍旧上前几步,弯腰道:&ldo;不是钓鱼,我听说小郎君家中有一块石碑,故而想要一观。&rdo; 自己抛出去的鱼饵带回来了自己想见的人,尚谨自然不会拒绝,但是他之前拒绝了其他人,如今直接答应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显得奇怪。 &ldo;我娘说不要带陌生人回去。&rdo; 俨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ldo;我是李清照,济南章丘人,如今住在青州,是为了石碑而来,并非坏人,这是我的鱼袋。&rdo; 尚谨接过鱼袋,装模作样地翻看。 还不待李清照介绍赵明诚,尚谨便开口了。 &ldo;你是易安居士?&rdo;他明知故问。 &ldo;是,小郎君知道我?&rdo;李清照顿时觉得看石碑的几率大了几分。 &ldo;知晓,我读过你的诗词,很喜欢《如梦令》和你写给张文潜的那两首和诗。&rdo;尚谨点了点头,说出了李清照很早以前的作品,&ldo;你想看那块石碑?那走吧,就在药园。&rdo; 李清照忙拉着赵明诚跟上,赵明诚还在思考自己怎么像个外人一般,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不过要论名气,的确是他娘子的诗词更有名。 二人跟着尚谨往里走,才发现医馆里别有洞天。 院落的角落有一小块田地,大概只有四五步长宽,种了些稀奇古怪的草,像是让小郎君种着玩的。 赵明诚一低头,发现他们期待的石碑就插在田地旁,看上去这土还没埋多久。 &ldo;你就把这石碑插在药田旁边?&rdo;赵明诚痛心疾首,&ldo;风吹雨打的,弄坏了怎么办?&rdo; 李清照暗暗瞪了赵明诚一眼,人家的石碑,他怎么还管起来了?莫把人惹恼了。 &ldo;这都在屋檐下了,今年雨水不多,不然官家敢填湖?&rdo;尚谨并不生气,只是说,&ldo;不用则废,石碑若不插在地上,日日看着,让后人记忆,又有何用?&rdo; 难不成埋在地里就不会被侵蚀了?被包的严严实实就是保护了? 他这又不是兵马俑,接触空气也不会褪色。 &ldo;小郎君说的是,如此好的石刻,若不能让他人一起欣赏,岂非可惜?&rdo; &ldo;这上面有一些字已经模糊了,似乎是在歌颂一位将军,只是难以得知名姓了,也不知是哪一年。&rdo;李清照蹲下身,并不在意衣裙会不会脏,&ldo;归义军……是写的哪位归义军将领?&rdo; 尚谨点头道:&ldo;我看过,确实是归义军。&rdo; 这是柳公权逝世前为他写的,也是柳公权所书的最后一篇碑文。 因为他曾经约定死后要让柳公权给他写碑文,然而他们的年龄显然不给这个机会。 柳公权写了两篇,前一篇是介绍他的生平功绩,只不过并不是他一生。 这一篇则是主要歌颂归义军的,写的极尽磅礴,比起碑文,更像长诗。 尚谨让系统抹去了与收复安西和碑文写成时间的部分,让一切看起来符合原本归义军功绩。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带走石刻,所以刻了好几份。 毕竟他也不是丘人,我们可是同乡。&rdo; &ldo;那你家里人?&rdo;赵明诚担心到时候尚大夫以为他们哄骗稚子财物。 &ldo;这是我的东西,自然由我决定。&rdo;尚谨终于看向赵明诚,&ldo;等《金石录》编纂好了,送一份给我就好。&rdo; 他干脆敲定此事,问道:&ldo;可要我派人送去青州?&rdo; &ldo;不必,我们自己带回去就好。&rdo;李清照不想再麻烦他,&ldo;那你想要什么词?或是我自己作?&rdo; 真将这石碑给她,莫说一首词,百首也是愿意写的。 &ldo;日后再说吧,我们会再见的。&rdo; 时隔多年,他又定制上诗词了。 可惜他从唐朝带过来的诗集不能给李清照看,不然李清照应该更高兴。 那可都是中晚唐大诗人的作品,尤其是有乐天,牧之,义山、飞卿等人的,他视为珍藏。 &ldo;那这篇留着,我回去了先写一篇送你。&rdo; 待到送走李清照,尚谨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他妈妈回来时还和李清照打了照面,若是以后遇上也不用担心不认识。 系统变成了一只彩狸,正趴在墙头晒太阳。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宿主,你到底想让李清照写什么词啊?难道是称赞岳飞?所以才要等到以后?】 「你想多了,在我解决掉完颜构和秦桧之前,李清照就是真写了岳飞,也会不得安生。」 毕竟秦桧最爱搞文字狱,李清照要是写了,还不得被抓到牢里去? 他可不信秦桧能因为是亲戚就放过李清照。 倒是他,因为李清照是秦桧亲戚的关系,还不能诛秦桧九族。 【宿主,宋朝有另一种刑罚,你应该会很高兴它能用到秦桧身上。】 「另一种……凌迟?!」 确实更适合秦桧,还可以少牵连一些无辜的远亲。 李清照还不知尚谨正在因为她那没什么交集的表妹夫而苦恼。 她和秦桧虽说是亲戚,却不怎么熟悉。 面前的石碑叫她爱不释手,的确是柳公权的真迹没错。 她细细将碑文读过,目光最终落在一行字上。 &ldo;史策收功,谨编大将。&rdo;她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如何解释,&ldo;这谨字是何意?&rdo; &ldo;谨慎?&rdo;赵明诚思考片刻,&ldo;一般都是将姓名记载或是提拔为将军的。&rdo; &ldo;大将,大将军?唐代的十六卫?&rdo;李清照立刻有所联想,&ldo;是归义军的将领被宣宗或是懿宗封为了某一支禁军的大将军?&rdo; &ldo;虽说可以按谨慎解释,可是为何谨慎地封官?&rdo;赵明诚觉得解释为谨慎并不和谐。 &ldo;归义军的张将军,的确是封了大将军,也的确被宣宗懿宗忌惮,恐怕难说。&rdo;李清照回想起关于归义军的零星记载,有些不大好的联想,&ldo;但是把这些字放到明面上就……&rdo; &ldo;写碑文的人又不是缺心眼,应是人名。&rdo;她笑道,&ldo;那小郎君不就叫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