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尚谨时不时四处张望,赵子偁带他抄近道小路,他没走过,这会儿刚好边欣赏嘉兴风光边记路。 &ldo;你在欣赏风景?&rdo;对赵子偁来说,周遭的一切都是习以为常的。 &ldo;嗯,嘉兴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我以前从未来过,即便只是走在路上,也觉得是新鲜的。&rdo; 好几年没来过江南了,看着自然新鲜。 &ldo;明日旬假,正好无事,不如我带你逛一逛嘉兴?&rdo;赵子偁这才想起尚谨是北方人,应是不曾见过江南风光的。 &ldo;不会太麻烦你吗?&rdo;尚谨惊喜地问。 &ldo;不会,我还觉得嘉兴也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与新友一起,总有几分新意的。&rdo; &ldo;那便多谢文先。&rdo; 取回行李,他们回到杉青闸的官邸,一同入内。 他记得赵昚就是在官邸里出生的,看来赵子偁一直住在这里,正好方便他以后回来拜访。 赵子偁的妻子张仙罗看到他们时,还十分惊讶。 &ldo;你怎么回来了?这个时候不是该在前面?这位是?&rdo;张仙罗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疑惑地问。 赵子偁给张仙罗简单介绍了几句:&ldo;这是秘书省正字尚谨,济南人。政和八年的神童科进士,现因病来嘉兴寻医,暂时住在官邸,就在我们隔壁。&rdo; &ldo;家内姓张,名仙罗,也是开封人。&rdo; 尚谨觉得张仙罗长得和张叔夜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对眉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起来时就更像了。 &ldo;张娘子好。&rdo; 张仙罗亦是回礼,笑着对赵子偁说:&ldo;原来如此,我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金相玉映的小郎君,还是济南的,可巧了。&rdo; 她在开封时也听赵子偁提过尚谨,当时倒是没怎么在意,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真人了。 而尚谨一听张仙罗说他是济南人很巧,更是让他也觉得同姓和相似的样貌可能不仅仅是巧合。 尚谨试探着询问:&ldo;总觉得张娘子与我们知府长得有些相像,不知可否认识龙图阁直学士张嵇仲?&rdo; 张仙罗听他提到张叔夜,惊讶地问:&ldo;那是我叔翁,翁翁最小的弟弟,郎君认得?&rdo; 张家枝繁叶茂,她祖父是长子,成婚早,而叔祖父是他们这一脉那一代最小的,成婚又晚。 因而她虽是张叔夜的侄孙,但其实和张叔夜的两个儿子年岁相差并不大。 &ldo;认得,方才张娘子不是也说巧?张知州去年任济南知府,所以我惯称他为知府,不过他今年做了青州知州。&rdo; &ldo;叔翁又调任去青州了?我都还不知道。&rdo;张仙罗听闻这个消息,喜笑颜开地说,&ldo;我就说有才能的人总能被看见的,叔翁当时还灰心呢。&rdo; 不愧是她叔祖父,又升官了。 青州虽然不带&ldo;府&rdo;字,但京东东路治所就在青州,青州知州作为路治的长官,权力更大一些。 &ldo;是今年春日才去的,许是书信还未到。&rdo; 张仙罗又将之前的事情都联系起来,恍然大悟:&ldo;难怪叔翁与我打听秀州附近可有治心疾的名医,想必是为了你问的。&rdo; 尚谨一愣,他不知道张叔夜是特意为他问过这些,还以为张叔夜原本就知道秀州的名医。 &ldo;知州特意问的?我竟也不知晓。&rdo;尚谨神色动容。 &ldo;我叔翁,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翁翁在世时也常说,他定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那个。&rdo;张仙罗的语气更加温柔,&ldo;翁翁走的早,这些年叔翁也常帮衬着我们。&rdo; 二人又聊了几句,得知尚谨曾在张叔夜手底下做事,与自己两位小堂叔的关系也很好,张仙罗愈发热情。 &ldo;你到秀州一带寻医,总要途经嘉兴的,叔翁真是的,干嘛不告诉我你要来秀州。&rdo; &ldo;不过我确实是个不会照顾人的性子,难怪他都不提前和我说。&rdo; &ldo;并不是因为这个。&rdo;尚谨连忙解释,&ldo;知府曾说,我赴江南寻医,他在江南有不少旧识亲友,可以为我打点一二,是我自己拒绝了,不想让他再操心我的事。&rdo; 早知道张叔夜的亲友之一就是张仙罗,他就不拒绝了。 &ldo;这下可好了,缘分便是如此,你既来了,我怎能不照顾,不如今日就在我们家吃……&rdo; 原本在旁边乐呵呵看他们两个聊亲戚的赵子偁猛地抓住张仙罗的手,在张仙罗疑惑的目光中说:&ldo;娘子,咱们还是出去吃吧,这样显得更郑重。&rdo; 他家娘子做饭的水平只能说是很一般,东西勉强能入口。 既然是迎接客人,还是要吃好一点。 &ldo;也好。&rdo;张仙罗本来也不是多喜欢做饭,干脆地答应了。 他们平时在家吃的时候很少,她从小就不学做饭,她娘说能保证做饭饿不死人就成,不必强求好厨艺。 他们一般都是直接索唤,至于花钱,反正他们不买房,索唤餐食的钱总不会有在嘉兴买房花的钱多。 这么一说,她叔翁也可能是因为她没在嘉兴购置房屋,所以才没让尚谨来。 不然人来了发现他们住在官邸里,没地方住,还是得去客栈旅舍。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尚谨最后还是遇到他们,还住进了官邸。 她又关切地问尚谨,&ldo;你可去寻那沈大夫了?&rdo; &ldo;寻了,大夫只说还要再多看看,心疾毕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治的。&rdo; 尚谨的心疾,的确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过他准备借此机会让自己的&ldo;病情&rdo;稍微好一些,现在他在别人眼中那是真的和瓷娃娃似的,反而妨碍他做一些事。 &ldo;只是沈大夫的诊金不低,我原本带足了的,谁知今日有贼在街上偷了我的钱,所以才来报官。&rdo; 张仙罗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一听光天化日之下有贼,气愤地说:&ldo;哪里来的如此可恶的盗贼!连看病钱都偷,真是丧良心!跟那花石……&rdo; 赵子偁拽了拽张仙罗的衣袖,打断了她的话:&ldo;娘子,你可少说几句吧。&rdo; &ldo;哼,还好官家罢了那纲,不然我看是太平不了了。&rdo; 尚谨十分赞同:&ldo;张娘子说的是。&rdo; 「咪咪,我觉得我不用再找别的宗室了。」 【我懂,但是宿主能不能别叫我咪咪了,是阑夜不好听吗?要不还是叫系统也行。】 作者有话说: 小谨:感觉这几个世界都被张家人包围了(张骞≈张汤≈张议潮≈张淮深≈张淮鼎≈张劢≈张叔夜≈张仙罗……):没错系统:宋朝的时候张姓可是偷 嘉兴运河旁,热闹非凡。 尚谨抱着猫跟着张仙罗和赵子偁往酒楼走,怀里的小猫突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宿主,偷你钱的人就在前面那酒家里!】 他抬头看到卖酒的店家,确认了盗贼的位置,突然落后了几步,借赵子偁掩藏了自己的身形。 赵子偁正说着话,突然没人回应自己,而张仙罗原本时不时扭头摸猫,一扭头落了个空。 两人一起看向尚谨,问道:&ldo;怎么了?身体不适吗?&rdo; &ldo;偷我钱的人,在买酒。&rdo; 他们在嘉兴生活了三年,对运河附近再熟悉不过,立刻去看街上的酒铺。 &ldo;是那个吗?&rdo;赵子偁指着酒铺里的人让尚谨辨认。 &ldo;嗯。&rdo;尚谨也没料到盗贼如此胆大,估计是以为没被看到脸? 赵子偁准备找附近的巡检司小吏,这边是繁华的街市,应当很快就能找到人。 他嘱咐了张仙罗和尚谨一句,便匆匆寻人去了。 而张仙罗气势汹汹地走到了酒铺门口,挡住了盗贼出门的路。 酒铺里,盗贼十分得意地要了酒,他今日抢了个钱袋,那里面竟有金银,干了这一票,他可以逍遥快活很久。 至于那个被他抢钱的小郎君,穿的一般,又是在嘉兴很偏僻的街道,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一定是刚从外地来的,看着十分瘦弱。 他自然不担心被发现,作为惯犯,他偷东西的技巧极其娴熟,被偷的人往往都不知道他的样貌。 那小郎君发现时他都把钱袋偷到手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