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将领完颜娄室紧紧盯着他,不知这只困兽又要做什么。 他们且战且退,直到出了太原城,只剩王禀父子还站着了。 金军只是包围了他们,却并没有攻击追赶,此时所有人都知道王禀要做什么。 谁都看得出来,王禀已经活不了了,如今的勇武,不过是回光返照。 他再次扔下了兵器,只背紧了画像,奔到汾河旁,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王荀随之投河。 汾河的水,再次染红。 汾州。 通判担忧地说:&ldo;知州,太原……&rdo; &ldo;我知道,太原破了。&rdo;知州张克戬站在城墙上,遥望太原的方向。 太原一破,紧接着便是汾州。 他将城中军民都召集起来,状似平静地宣布太原沦陷的消息。 &ldo;金军快要来了,我是汾州的知州,不能对不起大宋,不能对不起祖宗,我愿与汾州城共存亡。&rdo; &ldo;至于其他人……你们若要走,还来得及。&rdo; 他不忍,不忍所有人和他一起死,不忍汾州和太原一样,十不存一。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想逃走也是人之常情。 向南逃,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他说话的时候,百姓们已经哭泣起来。 大半年过去了,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援助,可是他们愿意与汾州共存亡。 &ldo;知州,你对我们好,和父母是一样的,我们死也不走。&rdo; 张克戬猛地低下头,怕被看出来自己也流泪了。 他是汾州的知州,百姓们说他是父母官,他就要撑起担子,不能软弱哭泣。 从这一日起,他像个真正的将军,穿上甲胄,带着军民登墙防守。 他击退了金军好几回,却还是等不到援军。 汾州平遥县失陷,这是汾州奸臣祭天 几日前,相州府衙。 时间线回到节点后,他并没有直接往北去磁州,而是在岳飞他们进入相州城后一起进了城。 他前去拜访相州知州汪伯彦,请求汪伯彦拨出一支千人的队伍,等宗泽到磁州后能够去帮忙守城。 然而汪伯彦看着尚谨却来了兴趣,几个月前去开封的时候可听说了不少尚谨的事情,而今遇到真人,还是来求他的,免不了想要戏弄一番。 连皇帝都敢骂的人,却来恳求自己,多有趣啊! 尚谨看到汪伯彦自斟自饮,断定汪伯彦应当喜好饮酒,便献上了一坛酒,令汪伯彦赞不绝口。 眼瞧着汪伯彦有了醉意,尚谨试探道:&ldo;太原府和真定府已破,知州不担心吗?&rdo; 汪伯彦嗤笑一声:&ldo;担心?我倒是想走,能走吗?&rdo; 赵桓要是能同意他离开才怪,如今没人愿意来河北路,怎么可能还把他放回去? &ldo;其实,知州若请寻医假,还是可以走的。&rdo; 大宋的病假常常被官员拿来拖延赴任,早就成了&ldo;习俗&rdo;,他这种真的病了的才是少数。 &ldo;官家此时不会答应的,他又不傻。金军还没打过来我就跑,这辈子算是完了。&rdo;汪伯彦当然想跑,但是金军才攻打磁州,他要是直接跑了,前程也就彻底败落了。 &ldo;怎么能这么说呢?此时知州愿意留下,已经胜过许多人了。&rdo; &ldo;你倒会说话,难怪能把官家气成那样。&rdo;汪伯彦又喝了点酒,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ldo;如今前面可是宗泽顶着,我有什么好怕的?要死也不是我先死啊。&rdo; 上一回和金军议和后,官家就召对人才,他是和宗泽一起被赵桓召见的。 原本对自己来到前沿很不满,对宗泽的好运气十分嫉妒,没想到宗泽倒是自己来送死了。 尚谨目光沉沉地看着汪伯彦,附和道:&ldo;知州说的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