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目光不善地盯着黄潜善,只要黄潜善敢辩白河东地震,他都会直接跟黄潜善打起来。 黄潜善僵在原地,他敢跟尚谨争辩,却不敢对关胜这个苦主多说一个字。 要不是尚谨拦着,关胜看到黄潜善的。 耿南仲像是被打中三寸般慌乱地后退,在场无人能镇的住尚谨。 唯一身份最高的赵构此时陷入迷茫之中,尚谨等会儿真的不会连他一起骂吗? &ldo;你怎么对得起你爹娘给你起的这个名!&rdo; 南仲是周宣王的将军,算是极其有名的那一挂周朝功臣,并且是标准的力挽狂澜。 &ldo;你现在回想当年给皇帝教《诗经》的时候,自己不心虚吗!&rdo; &ldo;但凡你能规劝一二,而不是心里总想着你那官位高低,成天排挤李伯纪这等忠正之士,推着皇帝割地求和,我们用得着在这里吵吗?&rdo; 耿南仲的脸色十分精彩,像是泼了一层又一层颜料上去。 &ldo;还敢说李伯纪勾结军民暴乱!我看李邦彦挨的那顿打该在你头上!&rdo; 韩世忠惊得合不拢嘴,原来尚谨是这种性格吗? 他这几天还一直觉得尚谨是个很温柔的人,吵起架来竟是这么厉害的架势? 还好李邦彦的养子李禄不在济南,不然这话骂出口,还不知要如何。 怎么感觉他们这边只要有尚谨一个人输出就好了?其他人完全不用说话啊…… 耿南仲几乎被骂自闭了,五军都提举刘光世见缝插针,趁着尚谨停顿吐气的功夫就想争辩。 刘光世刚张开口,半个音节都还没发出来,就被尚谨给瞥见了。 本来没想拿刘光世如何,再差劲再名不副实,以后好歹也抗击过金军,平定过内乱。 最重要的是刘光世在军中资历极其高,对赵构来说很重要,骂了会很麻烦。 奈何对方上赶着找骂,他也丝毫不客气。 &ldo;刘平叔,你想说什么?&rdo; 刘光世蹙眉道:&ldo;你怎的如此不尊重人,名乃是父母所取,你拿耿相公的名说事。&rdo; 尚谨嗤笑一声,挑眉道:&ldo;我又没骂他爹娘,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拿他的字说事?那我会说的更难听。&rdo; &ldo;你简直就是……&rdo;刘光世被他的话噎住,哪有这么泼脏水的? &ldo;我还没说你呢,耿晞道的父母好歹是好人,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心里有鬼啊?&rdo;他笑吟吟地改变了攻击对象,并且真的开始称呼耿南仲的字。 &ldo;你父亲当年烧营南逃,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我们都知道。如今他奉命守城,开封城破,竟然自己领了一万兵卒逃跑了。&rdo; 刘光世出身保安军刘氏,其父亲刘延庆也是将领。 宣和四年时,宋辽交战,这父子俩一个赛一个的坑队友,刘延庆最终竟然烧了己方军营逃跑,兵卒在慌乱之中发生了踩踏事故,死者不知几何,军资也丧失殆尽。 &ldo;你敢侮辱我爹!&rdo;刘光世恨不得和尚谨打起来。 &ldo;侮辱?原来把他做过的事说出来就是侮辱?那你也可以把我做过的事说出来,我不觉得是侮辱。&rdo; 刘光世试图组织语言,但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尚谨做过什么错事吗? 事实上,在劝赵构前往济南之前,尚谨的道德从来没有遭受过一丝质疑。 尚谨在开封和河北路京东路的声望很高,尤其这还是在济南历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尚谨的功绩。 他又不可能拿尚谨支持赵构前往济南说事,因为拿这个骂尚谨等于骂自己。 尚谨见他说不出话,笑道:&ldo;本来你也有些光彩事迹,但是对康王忠心耿耿,我是不想骂你的,可你非要上赶着过来。&rdo; &ldo;你要是这么喜欢听我骂人,我给你留点面子,私下说……&rdo; 比如刘光世打辽国的时候没能及时会合,再比勤王的时候听说开封城破,就直接来找赵构,连开封的城墙都没摸到。 赵构怕他再说下去会有损刘光世在军队里的声名,又或是把刘光世气得与自己离心,于是赶忙阻止。 尚谨接收到赵构的眼神,便不再与刘光世争执。 然而刘光世却被激怒,大声喊道:&ldo;别说了!&rdo; 关胜跨到尚谨身前,面色阴沉地与刘光世对视。 他身高六尺有余,是在场所有人里最高的,垂下头俯视别人的时候压迫感很强,像是巍峨的高山。 刚刚骂完所有看不爽的东西的青年笑眯眯地躲在关胜身后,甚至有空闲跟韩世忠打手势,表明自己现在很好。 &ldo;只有嘴皮子利索的病秧子。&rdo;黄潜善低声自语。 尚谨的听力很好,立刻反击:&ldo;你连嘴皮子都比不过我,也配在这里张嘴说话?&rdo; 黄潜善愤怒地抬头,想要骂尚谨哪天病死了,看尚谨还怎么仗着这张嘴想说什么是什么。 然而他刚要张嘴,关胜就恶狠狠地盯着他:&ldo;黄潜善,你再说一句谨的不是,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rdo; 见在场没人敢说话,尚谨扭头看向赵构,赵构几乎以为尚谨要骂自己了,却不想尚谨只是与他静静对视片刻。 &ldo;哎……&rdo;尚谨长叹一声,恭敬地再次垂眸,&ldo;现下无人吵闹,但凭康王决断。&rdo; 赵构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疑惑,他现在有点琢磨不透尚谨到底想要怎么做了。 他还以为尚谨会劝说他勤王,以尚谨的口才,是真的能让他下不来台,但尚谨竟然什么都没说,而是把选择权彻底交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