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选择了一条和历史上不一样的路线。 &ldo;必须截断金军的退路。&rdo; 宗泽此言一出,主帐中议论纷纷。 &ldo;元帅,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啊!&rdo;王云来回踱步,急得不行。 岳飞蹙眉道:&ldo;那也不能坐以待毙,立刻拔营西进,寻找合适时机渡河。&rdo; 宗泽赞同地点头,迅速下达拔营的军令,没有丝毫犹豫。 &ldo;若是他们以太上皇和官家的性命为威胁,那该如何是好?&rdo;王孝忠担忧地问。 &ldo;……&rdo;宗泽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让赵佶赵桓为国牺牲,另立新帝。 事实就是如果金军真的以此要挟,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ldo;且他们兵力太盛,起码有十万金军,我们连两万都没有,胜算渺茫。&rdo;陈淬忍不住又说金军强势,然而这确实是事实。 这几个月来,支援濮阳、渡黄河、突围卫南,他们的兵力被消耗的厉害。 更要命的是军资,他们渡过黄河之后,大部分都军需物资都不得不放弃,而骑兵马匹数量锐减,兵器也不足。 开封附近的州县无力给他们补给,更有甚者,像是张叔夜之前所在的邓州,在没有张叔夜主持的情况下已经投降了。 即便能够再次平安渡河,也很难追上金军,更别说与金军作战了。 刘韐的援军遇到了相似的问题,军队到达黄河附近时,遭遇金军拦截。 而刘韐所部的确离巩县和盟津更近,然而整个河东路都在金军手中,他们若要救皇帝,先要突破金军的重重守卫。 恐怕等到金军过河的时候,丧失大部分有生力量,定是鞭长莫及。 此时宗泽乍然听闻张邦昌僭位,更是怒不可遏。 他对张邦昌的印象还停留对方依附白时中挤兑李纲的时候,但他从未想过张邦昌有一日竟会如此。 若张邦昌做了金人的走狗,开封也会变成贼营。 济南。 得知开封的变故,尚谨第一时间去找了辛赞。 &ldo;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要走了,你当真留在济南,不南下吗?&rdo; 其实他才回到济南时,就找过辛赞,希望辛赞一同离开,但辛赞始终未下决断。 这也是他阻止辛文郁参军的原因。 &ldo;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走的。&rdo;辛赞沉沉叹气,话里话外是要留在济南,&ldo;何况济南也未必就会被攻破……对吗?&rdo; 尚谨沉默不语,终是摇了摇头:&ldo;变数,谁能说的清呢?&rdo; 他只能保证多年后济南仍是大宋的,但无法保证他们离开后,赵构不会又派刘豫来当知府。 &ldo;文郁呢?你可劝住他了?&rdo; 辛赞点头道:&ldo;他是看你们都要去报效国家,自己也想做些什么,我勉强劝住了,叫他留在济南为百姓做事。&rdo; 尚谨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说:&ldo;我离开济南后,会常与你们联系的。&rdo; 辛赞担忧不已:&ldo;恐怕日后信件能否送到都成问题。&rdo; &ldo;我的信一定能到的。无论如何,深甫,我们会再见的。&rdo;尚谨顿了顿,&ldo;就在济南。&rdo; 辛赞已决心留下,抱着几分期望地说:&ldo;好,我等你们何时率王师北上收复失地。&rdo; 又过去一日,开封发生的事情传入济南,赵构听闻赵佶赵桓被俘北上,顿时痛哭流涕。 尚谨在侧安慰,实际上并未走心。 赵构明显就是在演戏,悲伤或许有,但更多是窃喜。 整个开封宗室被一网打尽,如今只有他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济南,其余的宗室关系离他爹有十万八千里远,完全没有威胁性。 陪着众人唱完几场大戏,尚谨被赵构留下议事。 &ldo;谨,张邦昌的事,你如何看?&rdo;赵构俨然已经将尚谨作为谋主。 &ldo;不足为惧。&rdo;尚谨当即回答,&ldo;康王曾与张邦昌一同出使金营,自然了解他的性格。&rdo; &ldo;胆小怕事,不堪大用。&rdo;赵构在金营时天天听张邦昌哭哭啼啼。 &ldo;是,虽说人们对他的评价贬大于褒,但他还没那个胆子称帝,极有可能是金军强迫他。&rdo; 张邦昌虽不是好人,但也不可能有篡权夺位的心思。 &ldo;等金军离开,他自然会把皇位还回来。&rdo; &ldo;即便他真的胆大包天,群臣百姓也不会认可他,拿回开封并不难。&rdo; &ldo;若预计不出错,宗副元帅如今应当已经渡河。&rdo;尚谨指了指舆图上的滑州。 赵构犹豫不决:&ldo;你是说让宗泽去开封?&rdo; &ldo;如若宗副元帅出马,张邦昌必然畏惧。&rdo;尚谨心中当然希望宗泽和岳飞立下更多功劳,他们就该荣誉加身。 不过看赵构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和他持同样想法的。 于是尚谨又提出另外一种方法:&ldo;不是非要这么做,康王也可以写书信遣人送去开封,张邦昌是个识时务的人。&rdo; &ldo;这也是个好时机,康王将会达成夙愿。&rdo; 滑州。 &ldo;靠近开封?按兵不动?&rdo; 宗泽和岳飞到达滑州时,赵构的书信也刚好送达。 即使赵构并未登基,大部分人都默认赵构将会是新皇帝。 宗泽犹豫再三,选择了听从。 张邦昌的身份不会被宋人承认,即便宗泽不去开封,也会有明白人劝说张邦昌尽早还政。 只是他莫名有不好的预感,自从尚谨与他说那些话,他对赵构的信任程度直线下降。 尤其是赵构不愿勤王反去南京的事之后,他实在觉得赵构变化太大。 赵构真的是因为不想让他耗费兵力才叫他按兵不动吗? 四月,汾州。 &ldo;爹,你就吃点吧。&rdo;张伯奋凑到张叔夜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一张饼拿出来。 自从他们被俘虏北上,过了黄河,张叔夜只愿偶尔喝些水,至今已近一旬。 他们作为俘虏,是没什么好待遇的,连这张干巴巴的饼都是他仗着身量高抢到的。 张叔夜沉默地看着张伯奋,而后低头闭眼。 &ldo;爹,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啊?要是没了你,官家的处境会更不好的。&rdo;张仲熊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因为金军那两个主将一直想要劝降他爹,恐怕他们现在也是被捆着睡觉,境遇只会更加凄惨。 &ldo;你们吃吧……&rdo;说罢张叔夜合上了双眼,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兄弟俩继续变着法地劝,却毫无作用。 仆射韩子正漫步至此,上下打量张叔夜明显苍白许多的脸色,笑问:&ldo;张相公还在绝食吗?&rdo; &ldo;其实你何必如此呢?归顺大金,自然平步青云,如我一般,已是仆射。&rdo; 张叔夜依旧低着头,只把他当透明人。 &ldo;你不在意权势富贵,只在意那两个蠢皇帝……不对,他们已经不是皇帝了。&rdo; 韩子正一看到张叔夜就想起刘韐的事情,恼火得很。 先前欧阳珣去劝降真定府,是他把人送出金军包围圈,后来被岳飞给救到真定府;后来刘韐去劝降相州,他更是亲自劝说,结果刘韐被尚谨给救走了。 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被金军以为是宋人故意安排的卧底了! 他就不信了,这些个所谓忠臣就比他高尚那么多,忠诚到能宁死不屈。 张叔夜抬眼瞥见韩子正的神情,只觉得可笑。 韩子正以为他一心想着赵桓,然而他之所以一蹶不振,主要是因为开封城破后的屈辱,金国还扶持了个傀儡皇帝。 他会被俘虏,跟赵桓关系不大。 &ldo;那你想不想见见你从弟……&rdo; 张叔夜浑身一颤,缓缓仰起头,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掩藏着惊涛骇浪。 韩子正欣赏完张叔夜的表情,得意地接上了后半句:&ldo;的坟墓和祭庙。&rdo; 张仲熊气得想要挥动拳头把韩子正揍飞到三里外,乱断句很好玩吗! &ldo;这可是汾州,你就不想去祭拜?也许是你今生唯一去祭奠张克戬的机会了。&rdo; 张叔夜微微扭头,看向汾州城的方向。 城中还有沦陷在此的百姓,金军只让他们待在城外,怕引起百姓暴动。 见张叔夜意动,韩子正补充道:&ldo;只要你归顺于大金……&rdo; 跳动的心瞬间归于冷寂,张叔夜垂眸道:&ldo;我会遥祭从弟,不劳你们费心。&rdo; &ldo;怎么如此冥顽不灵!那你也不必去了,后日要过汾水,你就和张克戬永别吧。&rdo;韩子正碰了一鼻子灰,不悦地离开。 张伯奋赶忙上前安慰张叔夜:&ldo;爹,别听他的,若我们为了祭拜叔父投降,那才是永别,到了地下都要被叔父骂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