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刚让人建好的门啊!应该没坏吧? 下一瞬,那马就到了近前,他仰面看清来人,似乎是官军。 长得就不像个暴虐的人,应该不至于直接一枪戳死他吧? 李贵紧张地往后撤,抹了把汗,心中又暗骂自己怂。 对面就五个人,他可是有整个山头的兄弟。 &ldo;你们这边太热闹,门口没人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我找李贵。&rdo;岳飞原本没想着直接撞门,奈何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ldo;我……&rdo;李贵底气不足地回话。 明明对方看起来处于弱势,李贵却乖巧地跟着对方的步伐走出去,莫名觉得对方不是好惹的。 李贵战战兢兢地问:&ldo;好汉你是哪个?&rdo; 好奇怪,他怎么觉得他们山寨被一个人给包围了呢? &ldo;京城四壁提举官,岳飞岳鹏举。&rdo; &ldo;那个跟着宗元帅勤王的年轻将军?&rdo;李贵暗自窃喜,还好没直接打起来。 岳飞倒没想过李贵会知道自己,惊讶之余也觉得事情好办许多。 &ldo;我受东京留守之命招纳你们,金贼作乱,自当匡扶……&rdo; 他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李贵就激动地拍手。 &ldo;好汉,不!岳将军,不必说了,我跟着你!&rdo; 不曾想如此顺利,岳飞诧异地点头。 李贵解释道:&ldo;你的名号我听过,金人都被你打得鼻青脸肿。我这人吧,做事只靠直觉,看得出来你不会坑我们的。&rdo; &ldo;只不过我那些兄弟不一定答应,刚好我们在吃饭,不如去喝一杯,刚好。&rdo; 岳飞也不推辞,径直随他回到大桌旁。 在众人或惊讶或恐惧的眼神中,李贵热情地介绍:&ldo;来来来,这位是岳鹏举,来招安的。&rdo; &ldo;兄弟们一定听过岳将军的名号,我信的过他,也愿意跟着他建功立业。&rdo; 其他流寇愣神之际,岳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贵带头叫好,便把刚刚那凝重的氛围化解不少。 酒过三巡,正到酣处。 他们大都感受到岳飞的真诚,但是仍然有人存在顾虑。 &ldo;岳将军,我们想跟你去打金贼,但是之前抢过附近的州县,被招安之后真的不会被处置吗?&rdo; 岳飞当即保证:&ldo;当然不会。&rdo; &ldo;开封如今是什么境况,你们也都知道。&rdo; &ldo;身为大宋子民,只有将所有力量都团结起来才能打败金军。&rdo; &ldo;我们在磁州也是如此,那时候磁州连个像样的军队都没有,也是留守带着我们收编流民义军。&rdo; &ldo;之后勤王时,我们带领的依然是这支军队,人人夸赞他们是忠义之师。&rdo; &ldo;这回跟着我的四人也是从中脱颖而出的。&rdo; 他们的疑虑逐渐被打消,纷纷表示愿意听从。 正当李贵欣喜地给岳飞敬酒时,一名贼寇突然拔刀冲向岳飞。 岳飞虽喝了些酒,人依旧清醒,从未放松警惕。 他侧身躲过刀刃,左手抓住贼寇拿刀的手一扭,右手劈向贼寇面门,正中贼寇左脸。 &ldo;咣当!&rdo; 贼寇脸朝下倒地,晕死过去,连带着桌上地碗筷也被带走摔碎。 岳飞皱着眉,正欲说话,身边就呼啦啦拜倒一地。 &ldo;岳将军!我们和他不是一伙的!绝对没有要刺杀你!&rdo; 李贵双眼发黑,本来谈的好好的,整这么一出,横生波折。 岳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把李贵给扶了起来。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让人把袭击岳飞的贼寇抬走。 招降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宗泽对岳飞的效率大加赞赏,但听他讲述招安过程时,不免心惊肉跳。 &ldo;鹏举,太冒险了,若那酒里有毒可怎么好?喝了那么多酒,要是真喝醉了,只能任人宰割。&rdo; 桌上的金丝虎附和地喵喵叫,跳到岳飞手边蹭了蹭。 岳飞不解风情地将猫抱到一边,他谈正事时是不会&ldo;玩物丧志&rdo;的。 他正襟危坐,解释道:&ldo;我去的突然,又只带了四个人,想杀我的话办法多的是,何必浪费毒?&rdo; &ldo;我本来已决心戒酒,只是要劝降那么多人,没些表示是不行的,喝酒也好拉近关系。&rdo; 自从相州汪伯彦喝酒醉死,又见尚谨因被逼着喝酒而身体衰弱,他便不怎么喝酒了。 &ldo;你仔细思量过就好。&rdo;宗泽能放心把许多事交给岳飞,偶尔却还是担心岳飞行事似之前那般冲动。 别看岳飞平日里话不多,一但冲动行事,那真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岳飞笑着说:&ldo;我追随留守这两年,长进许多,不会再头脑一热,做出不明智的决定。&rdo; &ldo;真的?&rdo; &ldo;真的。&rdo; &ldo;那这回官家巡幸的事情,你别上书劝谏。&rdo; 今日岳飞走后,尚谨的信刚好送到,将这些时日应天府的变故一一说明。 听宗泽这么说,岳飞意识到赵构大概是选了投降派的建议。 &ldo;官家要巡幸何处?&rdo; 宗泽叹道:&ldo;尚不确定,但不会是北边的州府。&rdo; &ldo;……&rdo;岳飞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成长到可以忍耐这件事的地步,&ldo;留守,我想上书。&rdo; &ldo;我就是怕你的奏章言辞太过激烈,那些人不敢对我如何,却敢针对你。&rdo;宗泽无奈地说。 以岳飞如今的官位,是有资格上书言事的。 但岳飞毕竟年轻,又不是将门出身,亦没有从龙之功,很容易被投降派当成靶子。 岳飞低头沉思,他想劝官家不要南下,而是北上守住祖辈的基业,更想抨击黄潜善等人。 宗泽思索片刻,干脆摆了摆手:&ldo;罢了罢了,年轻人有血性总是好事,你有什么要劝谏的,写了一并送去。&rdo; 岳飞迷茫地抬头,不知道为何宗泽又许他上书,却见宗泽递来一封信。 他垂眸一扫,怔怔望着纸张上的熟悉的字迹。 信中让他放手去做,不论他做什么,谨都会是他的后盾。 &ldo;我还是不上书了。&rdo;他反而因这封信放弃了上书的想法。 &ldo;谨本就被黄相公视为眼中钉,在应天府已是艰难。&rdo; &ldo;我的确很想劝谏官家,但思来想去,若我惹来官家厌恶,还要让谨为我奔走,实在不该。&rdo; &ldo;当初在真定府,我不后悔冲动之下出城,可我私自出兵是真。&rdo; &ldo;留守不曾责罚我,但我始终明白,我当以军法被处置。&rdo; 那一回他也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而做出选择,好在他取得胜利,功过相抵,宗泽并未追究。 真按军法来,他本该被剥夺军籍处死。 &ldo;谨虽不在开封,但我不能不考虑他的处境。&rdo; &ldo;应天府里投降派与主和派大行其道,谨身为主战之臣,委屈求全许久,能得官家重用实属不易。&rdo; 在其他人看来,尚谨着实风光,可他从一开始就知晓,尚谨是不愿跟随赵构的。 &ldo;此时我执意上书,与私自出兵无异,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rdo; &ldo;我们是一体的,应当相互扶持。&rdo; &ldo;他说我是兵锋,要做我的后盾,若我的利刃反而成了盾上的重压,亦或是做了别人攻击他的帮手,那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rdo; 宗泽欣慰地拍了拍岳飞的肩膀,感叹道:&ldo;好样的,难怪谨曾和我说,你会是主战的中坚力量。&rdo; 论领兵,岳飞虽稍显稚嫩,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大将之风。 但要想领导众人,光会打仗是不够的。 今日岳飞的想法,恰好证明他在政治上并非迟钝之人。 &ldo;中坚?我?&rdo;岳飞从未想到尚谨对自己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远在应天府的尚谨正在听系统的实时转述,得知岳飞的选择,惊讶之余,更觉感动。 他是真的不介意岳飞上书,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岳飞。 即便岳飞的奏章被换成痛骂赵构的内容,气得赵构要杀了岳飞,他有办法为岳飞兜底。 只不过那个办法大概不是岳飞能接受的。 作者有话说: 算一算谨的九只猫猫目前都在哪。三花:在济南府保护妈妈金丝虎:在开封跟着宗泽和岳飞狸白:在河东与张叔夜联络纯白:在嘉兴与赵子偁和张仙罗联络金被银床:在终南山照顾种师道玄猫:日常在应天府府衙监听赵构其他三只随身携带(x)随时撸猫(?)猫眼遍布整个大宋 言者无罪 随着巡幸地的争论,赵构对李纲愈发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