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好心情都给我败干净了。&rdo;他没好气地回头对着门骂了一句。 陆游却扯扯他的衣袖,学着他平日哄自己那样哄他:&ldo;先生好厉害!&rdo; &ldo;厉害什么?&rdo;尚谨揉了揉陆游的头。 &ldo;把坏人赶走了啊!&rdo;陆游怎么看秦桧怎么不顺眼。 &ldo;你知道他是坏人,还跑到门口帮我赶他?下回可不许这样了。&rdo;他生怕秦桧丧心病狂地盯上小孩子。 &ldo;我才不怕他。&rdo;陆游把秦桧当纸老虎,从来没见过只当了两个月宰相就下台的人。 &ldo;你啊……&rdo;尚谨无奈地将陆游牵进书房。 他是不想秦桧给陆游留下阴影,毕竟历史上陆游前期仕途不畅就是秦桧害的。 反正秦桧蹦哒不了几年,他也不想让陆游总记得这么个东西,实在影响心情。 陆游凑到他面前,想要让他开心点:&ldo;先生与我分享好心情吧?把刚才的不快忘掉。&rdo; 他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ldo;我高兴,一是因为秦桧落职,官家不许复用,也算暂时除去了秦桧……&rdo; 听到&ldo;暂时&rdo;两个字,陆游震惊地问:&ldo;他还会回来?&rdo; 不是说不许复用吗?难道还能当作儿戏? 他点点头:&ldo;阿游可要记住,我们这些年的官家,全都是反复多变的。不能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rdo; 陆游懵懂地跟着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ldo;我高兴,二是因为官家派了良臣去楚州防守,徐州泗州有鹏举在,他们二人在,我也能放心些。&rdo; &ldo;先生,金军是打不过来的,对吗?&rdo;陆游希冀地望着他,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ldo;我不想大家再东奔西跑了。&rdo; &ldo;我向你保证,金军绝不可能打到临安。&rdo;他郑重地许诺,&ldo;你就是不信先生我,也要信岳将军啊。&rdo; 他是很想看赵构当海上飞人的笑话,但代价是金军攻破淮河防线,祸及百姓,那他万万不能允许。 &ldo;我还没见过岳将军呢,等他打败金军是不是就会回来了?&rdo;陆游十分期待那一日。 &ldo;或许等你长大些,可以让你去岳家军里历练,天天都能见到岳将军。&rdo;尚谨若有所思地看着此时还是个小矮个的陆游。 他要培养文武双全的人才,以后别说什么王师北定中原日了,让陆游自己进王师吧。 光写诗词有什么趣?边塞诗还是在军旅中写最好。 陆游开心地点头:&ldo;都说岳将军是很和蔼的人,我肯定乐意呀。&rdo; 除了尚谨这个师父,他还有一位开蒙的夫子‐‐毛德昭。 毛夫子极其严格,相比之下,岳将军应该更好相处吧? 尚谨沉默片刻,答道:&ldo;你乐意就好。&rdo; &ldo;难道不是吗?&rdo;陆游迷茫地问。 &ldo;鹏举当然和蔼,只是他练兵的时候格外严格。你的毛夫子也就是打你手板,军中做错事会军法处置。&rdo; 陆游还不懂这些,但是触发了关键词。 他委屈地把通红的手心摊开:&ldo;我今日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又被毛夫子打了手板。&rdo; 尚谨哄着吹了吹他的手心,又说:&ldo;这打得未免太重,毛夫子是太严格了些,我下回与他说道说道。&rdo; 古代老师体罚学生是很常见的事情,尚谨没办法拦着,但是陆游的年纪这么小,别给打坏了。 陆游知道尚谨并不是糊弄他,是真的会去与毛夫子说,顿时露出笑容。 有余蹭了蹭他的手心,他把有余抱在怀里,好奇地问:&ldo;先生被先生的先生打过手板吗?&rdo; 都说先生是神童,神童也会被打手板吗? &ldo;没有。&rdo;尚谨摇摇头,韩非从来没体罚过他。 &ldo;是因为先生学什么都特别快吗?&rdo; &ldo;不是,我在你这个年纪话都说不利索。&rdo;尚谨说的是大秦,&ldo;我的先生也很忙,而且真要打手心也有人排我前面。&rdo; 这个&ldo;有人&rdo;自然是扶苏了,大公子才是老师们教学的重点,不过他记得韩非也没罚过扶苏。 &ldo;谁啊?是先生的师兄吗?&rdo;陆游忽然惊恐起来。 难道他以后连打手板都要排在那个不知姓名的师弟前面吗!? &ldo;不,我才是先生的大弟子。&rdo; 真要算起来,他才是辈分最大的那个。 陆游眼睛一亮:&ldo;那先生之前说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弟子,之后打手心也排我前面吗?&rdo; &ldo;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rdo;尚谨觉得大概不可能,安慰道,&ldo;等再过几年,你去参加神童试,我就把你带在身边,不会打你手板的。&rdo; &ldo;真的啊!&rdo;陆游欣喜地凑近,&ldo;先生给我讲故事吧?&rdo; 自从尚谨给他讲了苏武的事迹,他格外喜欢汉的故事。 尤其是之前先生随口提起的季汉,先生说等把汉武时代的故事讲完就给他讲三国。 他想听三顾茅庐。 &ldo;好啊,我上回讲到哪里了?&rdo;尚谨欣然答应。 毛夫子严格到了不需要他帮忙地地步,是而陆游每日下学来他家就像放假似的。 既然是放假,自然要放松,听故事就是很好的放松故事,以前他也总给去病讲史书。 陆游激动地说:&ldo;冠军侯讲,匈奴不灭,何以家为!&rdo; 尚谨下意识摩挲腰间的血珀,他的小动作吸引了陆游的注意力。 &ldo;我早就想问先生,为何要拿着一块东坡肉?&rdo;陆游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ldo;嗯?&rdo;尚谨随着他的视线看,发现他是在说血珀司南佩。 等等,这对吗? &ldo;哪里像东坡肉了?&rdo;尚谨无奈地问。 陆游伸手捏住血珀转动,当光线与角度恰好时,隔着稍远一些,看上去的确很像色泽鲜美的东坡肉。 &ldo;……&rdo;尚谨陷入了沉默。 &ldo;难道是因为先生很喜欢吃东坡肉?&rdo;陆游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ldo;我还没见过这么稀奇的配饰,原来可以把菜戴在身上啊?&rdo; 尚谨笑得前仰后合,方才那些烦心事忘得一干二净。 好一个东坡肉,他先前还真没这么觉得过,要是让猪猪知道,也不知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关于血珀司南佩和东坡肉的灵感,来自最近给小谨约的服设,vb有发东坡肉(x)陆游:东坡肉猪猪:???我们来聊一下人生未来某个还没出场的角色:简直是胡说,根本不是东坡肉猪猪:这还差不多某人:明明是口口口(加密中)猪猪:你们两个都出去! 隗顺 临安大狱。 苗刘叛军的乱臣贼子都已被抓捕入狱。 除了苗傅和刘正彦,其他人已于闹市斩首。 赵构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自然毫不犹豫地全都判了磔刑弃市。 不日便要行刑,尚谨却独自去了大牢。 守卫的狱卒确认清楚他的身份,忙不迭地开门,又喊人陪同他进去。 &ldo;尚相公,请往这边走,小心些。&rdo; 狱中昏暗,尚谨跟着狱卒来到苗傅面前。 苗傅被锁在牢房中,听到声响,艰难地抬头看过来。 &ldo;尚谨!?&rdo; 尚谨面色平常地看着他:&ldo;我只是奉陛下之命,来问你些事。&rdo; &ldo;我要为皇太子诊治,本来要问你在逃亡途中都做了些什么。只是先前事态紧急,没来及审你。&rdo; 他当初就提出过要审问苗傅,以了解皇太子的经历,能更好为太子诊治,但是那时候苗傅已经被押送到临安,他又急着赶路,之后也没再提这事。 最近皇太子的状态不大好,赵构想起此事,便派他来问。 被问了些细节,苗傅也没挣扎,干脆都答了。 &ldo;我都交代清楚了,哪知道他那么娇贵,这点折腾都受不起。&rdo; 尚谨长叹一声,准备转身离开。 &ldo;你现在得意吧?&rdo;苗傅的语气倒不是嘲讽,而是微妙的怜悯,&ldo;都说你立志收复失地,你不会以为赵构会如你的愿吧?&rdo; &ldo;他就是个只知道逃跑求和的怂货。&rdo; 尚谨眨了眨眼,他知道啊。 &ldo;苗傅,那么你又为何派人与金军求和呢?&rdo;他失望地摇头,&ldo;被张浚和朱胜非耍得团团转的时候,就证明你不适合做皇帝了。&rdo; 倘若苗傅刘正彦真有那个本事,他巴不得改朝换代。 他们两个交谈时,不远处的另一间牢房里还不断传来骂声。 是刘正彦在对苗傅破口大骂,责备苗傅没有用他的计策。 尚谨却不这样认为,就算用了刘正彦的计策又如何?照样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