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赵构身边的几个将领自是赞成,其他大臣却有些犹豫。 &ldo;若是如此,以后无人敢送该当如何?&rdo; 其实他们担心地倒不是这个,单纯是不想杀文官。 &ldo;他不去有的是人去。&rdo;尚谨说出一句名言,放在这个时候也是事实,&ldo;朝廷的俸禄难道是白拿的吗?给他们的俸禄还不够高吗?贪那点军需他们是能大富大贵吗?&rdo; &ldo;如此行径,与卖国何异?!&rdo; 陈东附和道:&ldo;相公说的是,我倒是觉得该往上追,看看是哪个推举的这小人。&rdo; 顿时有人不吱声了。 近来洞庭湖一带出了叛军,声势浩大不亚于当年的方腊起义。 官家派了孔彦舟镇压,虽用反间计杀了起义首领钟相,但未能压制叛军。 新任叛军首领杨幺屡次击败前去镇压的宋军将领,已然成了心腹大患。 尚谨的视线转到叛军身上,才有人钻空子,安插了自己人进去。 原意只是看尚谨如此重视岳家军,送的军需都是最好的,想要捞点好处。 他们也知道尚谨是个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人,并非眼里完全容不得沙子。 稍微贪一点,只要能准时送到,尚谨也不会过于追究。 谁知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拿一点,我拿一点,捅出这么大篓子。 赵构仍在犹豫如何处理,其实比起刘光世吃的空饷,这点军需算不得什么。 但刘光世那是实打实的进了将士的肚子,岳飞这边却是被吞了那么多。 肯定是要给个交代的,但他心里觉得流放足矣。 尚谨早猜到他的想法,恭敬地呈上奏疏:&ldo;臣有事奏,请官家看后再思虑此事。&rdo; 等赵构看完奏疏,眼睛立刻就亮了。 &ldo;朕决意抗金,又如何能忍得此等危及前线军心之事?&rdo; 说罢,赵构决断如流,仿佛先前的犹豫只是幻觉。 御史台又出面弹劾几人,皆与此次军需一案有关,全都遭了贬斥。 离开御殿,回到家中,陈东忍不住询问:&ldo;相公的奏疏里,究竟写了什么?&rdo; 能让官家顷刻间倒向相公? &ldo;我有办法解决洞庭湖的叛军。&rdo; 他的承诺,当然不会像秦桧那般。 奏疏只写了几句,赵构也便信了五分。 谁让他的信誉太有保证了呢? 新的军需再次送到,岳飞这才松了口气。 得知尚谨执意斩了那些贪污军需的官员,他更是震惊。 如此一来,恐怕没有几个人再敢延误贪墨了。 军需的问题解决,他也加紧了屯兵的步伐。 朝廷总有出意外的时候,屯兵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 这段日子,他已经收揽了近万兵卒。 之前收降的签军偷偷给有过联系的签军和伪军传话,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军队降附。 金军派出的签军往往是来一波少一波,这些经过徐州驻地的签军遇到岳家军,都会大呼一声:&ldo;这是岳爷爷的军队!&rdo; 然后马不停蹄地归附。 再到后来,有些胆子大的甚至直接脱离金军,自己就跑过来了。 投奔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岳飞很高兴,但作为金军主将的挞懒很是头疼。 自从张浚在西北抗金,兀术便被调走了,挞懒自己又不敢再正面与岳飞作战。 派精锐去,若是被打败了,他心疼。 派签军和伪军去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现在不止签军和伪军一口一个&ldo;岳爷爷&rdo;,金军也开始这么喊了。 这么下去,岳飞迟早是王善:我们留守司现在有两个爷爷了金军:不要用那么开心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事情好吗?修文g增加379章剧情三千字‐‐李彦仙(53左右)想看的宝可以去看一下不看也没事,大概是八字军救李彦仙和陕州写到西北发现忘记写救李彦仙的剧情了你不能死啊李彦仙,西北还需要你啊 李彦仙:你不知兵,你也不知兵 入秋后,赵构尝到了西北的甜头,多有催促,于是张浚着手命诸将收复失地,西北局势越发紧张。 张浚有意重用李彦仙,虽说之前李彦仙也不听命令,但为了百姓也是情有可原。 李彦仙看着满目疮痍的陕州城,头一回感到犹豫,不是怯战,而是担心自己离开后陕州受害,在思索应对之法。 陕州军民却都支持他去抗金,并说陕州能撑住,他咬咬牙还是选择听从。 其实他不是陕州人,本名也不叫李彦仙。 他叫李孝忠,是宁州彭原人。 西北多豪侠,靖康之变时,他也毁家纾难,募兵勤王。 后来李纲奉命宣抚两河,他上书弹劾李纲不懂军事,必将误国,惹祸上身。 逃离到河东路后,他改名李彦仙,加入种师中的军队。 宋军溃散后,他第一次到陕州,靠着对军事防务的建议得到了任用。 至于像曲端那样的坑货队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什么范致虚,王燮……一个个的在他眼中都是不知兵。 甚至不如李纲,至少李纲不会跟王燮一样逃跑。 建炎元年时,金军进犯,经制使王燮和一众陕州官吏全都跑了。 整个陕州,竟只有他选择留下来。 那时他还只是石壕尉,有人劝他离开,总归不是故乡。 他拒绝了,半开玩笑地说:&ldo;杜甫写了《石壕吏》,石壕吏被多少人骂。我要是留下来,以后人家提起石壕吏,好歹我这个石壕吏还算对得起百姓。&rdo; 其实与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怎么读诗词,只是他看到百姓恐慌的眼睛,就挪不动步子。 官民之间的矛盾总是尖锐的,但石壕的百姓愿意相信他,跟着他,他就留下来保护他们。 他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陕州人,尚且留下守卫国土,而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根在这里,更不能不尽力了。 于是经制使抵挡不住的金军,被他带着义军击溃。 陕州城光复后,成了永兴军路潼关以东唯一还属于大宋的州城。 他小心翼翼地守卫陕州城,战死了许多同袍。 结果回头一看,自己的故乡被金军侵占了。 他不禁瞪了一眼站在张浚下首的曲端,曲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 张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诸将间的气氛,安排好了收复失地的人手。 由吴玠和李彦仙分别收复永兴军路西部和东部。 两人皆是势如破竹,原本被金军攻占的州县往往闻风而归。 这也是金军自入秋以来兴师动众的原因。 吴乞买命右副元帅讹里朵统帅陕西诸军攻打川陕,兀术也率主力军前往西北。 张浚警惕不已,召集诸将商议。 面对大军压境,张浚认为应当主动进攻,以此分散金军攻势,否则金军集中兵力逐个击破,西北也就没有指望了。 但曲端并不认同,他觉得战场都是平原旷野,金军优势太大,应当以守卫为主,厉兵秣马以待来日。 张浚对曲端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因为先前两次曲端不出兵支援,张浚已对曲端颇有微词。 这回曲端更是提出了完全与他相反的想法,他是绝对不能再让曲端当主将了,否则此战必败。 思及此,张浚没吭声,心中烦躁不已。 原本曲端已是备受质疑,若非张浚任用,早被怀疑成筛子了。 众将领都是人精,二人不欢而散后,立刻有源源不断的风声吹到张浚耳边。 怀疑积压之下,张浚与曲端翻脸,以曲端在陕州之围与彭原之战皆坐视不救为由,夺去曲端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