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而且我心底是更愿意从军的,我最敬佩的就是岳元帅!&rdo; 赵伯琮立刻开始规划:&ldo;那你想要入岳家军吗?&rdo; &ldo;我想当主帅!&rdo;他的志向掷地有声。 &ldo;真有志气!&rdo;尚谨夸赞道。 陆游立刻往尚谨那边靠,幽怨地问:&ldo;先生还记不记得说要让我去岳家军历练?&rdo; 还不等尚谨回答,赵伯琮已经振振有词:&ldo;师兄!你走了谁帮我处理政务?&rdo; &ldo;好啊!就等着我当苦力是吧!&rdo;陆游跳过去提出要求,&ldo;快给我涨俸禄!&rdo; &ldo;涨涨涨!涨一等!&rdo; &ldo;那可不够!&rdo; 两人又吵闹起来,忽然听到一句迟疑的话。 &ldo;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rdo; 扭头一瞧,来的是经界司长官李椿年,正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尚谨。 &ldo;他们两个闹着玩罢了。&rdo;尚谨笑着回答,&ldo;都这么大了,也不稳重些,仲永别见怪。&rdo; 他拉着辛弃疾上前,介绍道:&ldo;弃疾,来见过李经界使,主管经界事宜,以后可向他讨教算学。&rdo; &ldo;仲永,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辛弃疾。&rdo; 辛弃疾仰面问好,李椿年亦是一脸慈爱。 尚谨瞥了一眼装作正经的两人,笑着说:&ldo;嗯,我正要带他们去忠锐军,仲永有事便先说吧。&rdo; &ldo;不打紧,只是我近来又研究了新的算法,想要与明章探讨一番。&rdo; 自从研究起丈量土地的方法之后,李椿年便沉迷算学,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几何问题。 今日去官署找尚谨,没找到人,才来集英殿。 尚谨当即邀请:&ldo;不如我同去吧,路上也可讲一讲。&rdo; 让他看看辛弃疾有没有数学天赋。 &ldo;好,那就……&rdo; 赵伯琮打断了李椿年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ldo;李卿与先生同乘吧,我与务观和弃疾一起。&rdo; 于是辛弃疾依旧迷茫着被两个师兄带走了。 &ldo;不等先生吗?&rdo; 赵伯琮面色严肃:&ldo;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李卿商讨,我们不要打扰。&rdo; 让他听算术审计还好,那些乱七八糟的图形他是真不喜欢,让先生一人享受吧。 &ldo;师弟你不知道李经界使的威力。&rdo;陆游叹道,&ldo;有一回先生叫他在朝会上讲几何,第二日有四十多个官员被弹劾朝会失仪。&rdo; &ldo;几何?&rdo;辛弃疾并没有接触过这些,更不明白一个问词是怎么变成一个名词的。 陆游便把李椿年那套各式各样的算式图形复述了一遍,并将当日朝会盛况细细说来。 &ldo;???&rdo; &ldo;……&rdo; 看着迷糊着似乎是睡过去了的辛弃疾,赵伯琮感叹道:&ldo;小孩子睡眠真好。&rdo; 辛弃疾倒也没真的睡过去,只是迷迷糊糊地陷入沉思。 先生主动邀请李经界使探讨,应该是很喜欢几何吧? 学了这个是不是也对行军打仗有好处? 到忠锐军军营时,他清醒过来,看到赵伯琮心情愉悦地和军中将士打成一片。 他听先生讲过这支独属于皇帝的军队,军中所有将士都是北伐遗孤,陪伴皇帝一同长大,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儿郎。 忽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紧接着他就被团团围住。 王仲平好奇地看着他:&ldo;这就是尚相公新收的弟子吗?&rdo; &ldo;也是神童吧?果然跟传言一样,尚相公对弟子要求高。&rdo; &ldo;你叫辛弃疾?这名字好啊!平平安安的!你爹娘肯定对你好!&rdo; &ldo;弃疾……和去病还挺对仗的,是不是你家里人崇拜霍嫖姚?&rdo; 其他人也叽叽喳喳地问。 辛弃疾倒是不怯场,一一应答。 众人轮流与他打过招呼,又问:&ldo;尚相公没来吗?&rdo; &ldo;先生在后面。&rdo;赵伯琮的笑容里带上一丝不怀好意。 陆游如实说:&ldo;和李经界使一起。&rdo; 众人一哄而散。 尚谨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躲着自己,倒也不觉奇怪。 带着李椿年往角落去了。 看起来大家不是很想学数学,既然人是他引来的,研讨数学的苦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其实学久了,他觉得也还好,上学时他的数学倒也不算差,只是听着就犯困。 对这种有研究精神的,他总是不舍得拒绝的。 讨论时,尚谨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发现是辛弃疾拿着一张小弓兴高采烈地过来了。 &ldo;先生!这是忠锐军送我的,说是他们小时候就是用这样的弓。&rdo; 他来宫里之前,爹娘嘱咐他谨慎小心。 结果小心没怎么小心,反倒收了一堆礼物。 &ldo;先生教我射箭吧!&rdo; 此时正起了一阵强风,刮得人脸生疼,尚谨被吹得从数学的海洋里醒了过来。 他点点头,拿过自己惯用的弓箭。 抽箭、搭弦、开弓,行云流水,臂膀与腰背绷出充满力量的弧度。 只听得&ldo;嗖&rdo;的一声,箭矢离弦而去,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箭头精准地钉入了中心,尾羽因余力而剧烈颤动。 还不等众人叫好,他的动作却未停下。 他反手又从箭囊中抽出箭,弓弦连响,几乎分不出先后。 &ldo;嗖!嗖!嗖!&rdo; 三箭衔尾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准头丝毫不受风力影响。 辛弃疾早已看得呆了,愣愣地看着远处靶心上那簇成一团的箭矢,又猛地看向收弓而立、气息平稳的尚谨。 他家里箭术好的人不少,毕竟祖父当年也是随时准备和金人决一死战的。 但是速度这么快的,他还真没见过。 尚谨感叹道:&ldo;这个靶子做工还不错。&rdo; 王仲平闻言上去查看,陷入沉默。 第一箭都要把靶心射穿了,后面三箭因为速度快的原因稍微好点,但没好到哪去。 难怪尚相公能一箭射杀敌将,这力道和准头,真是没得说。 箭靶要是质量不好,估计就彻底坏了。 侧面证明他们的军费没有贪污,都用到实处了。 尚谨带着辛弃疾去了一个稍微矮一点的靶子对面。 等这阵风过去了,尚谨鼓励道:&ldo;弃疾也试试。&rdo; &ldo;先生,有什么技巧吗?&rdo;他紧张地询问。 &ldo;三点一线。&rdo; 这实在是各种射击活动的人尽皆知的第一秘诀了。 &ldo;只是站直了射箭的话,两肩的关节、推弓点在一条线上,手肘、钩弦点、推弓点也在一条线上,当然,这也因人而异,毕竟每个人体型不同。&rdo; &ldo;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睛……&rdo; 辛弃疾看向了红心。 尚谨弯下腰,帮他调整了姿势和角度,他莫名便懂了。 松开手,羽箭飞跃,正中靶心。 他欢呼一声,又抽出一支箭。 不同于尚谨作为老手的举重若轻、随意自在,当辛弃疾张弓搭箭时,眉目间是沉静而专注的。 没有一箭不在靶子的红圈中。 他天赋异禀,年少臂力不足,但眼力和对弓弦劲力的微妙感知,都远超旁人。 每一回射中都让他眉宇间的自信愈发张扬。 尚谨觉得孩子自信是好事,又不是所有武将都得沉稳老练。 大宋的好将领受的苦受的气够多了,苦大仇深的他看着也难过。 他就喜欢这样意气风发的。 看到师弟明显很有武艺天赋,赵伯琮在旁边很捧场的欢呼赞扬。 他又忍不住琢磨起来:&ldo;要是师弟以后能把岳帅的班接下去……&rdo; 当然了,岳云才是岳帅的后继者。 不过严格来说,如果按二十年一代人来算,岳云和他是一代人。 而师弟就是下一代了。 他希望每个二十年里,大宋都有正当壮年的好将领。 而且师弟只比他的长子大四岁,未来做下任皇帝的岳飞也是极好的。 其实东北方向都还好说,岳元帅现在仍然身体康健。 但西北那边…… 如果师弟得力,倒是可以试试。 只是师弟不是西北人,在西军中很难站稳脚跟。 等回去与先生商量对策吧。 陆游瞄了一眼赵伯琮,就知道赵伯琮又在盘算着朝局了。 这么一想,今日政务还没处理完呢! 而李椿年还待在起初讨论算学的地方,久久不动。 尚谨疑惑地喊道:&ldo;仲永!仲永?想什么这么入神?&rdo; &ldo;啊……我是在想,刚刚那样的强风,你是怎么保证不射偏的?&rdo;李椿年喃喃道,&ldo;风力会让箭偏移,偏移的位置又是怎么确定的呢?如果能算出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