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抵达青漪城时,南州正在下雨。
不是仙京那种落两刻便停的急雨。
雨丝细,风也慢,从城外连绵的药田一直罩到水脉署门前,连青石路都浸出一层深色。
沈照微下船第一件事,是把沈青棠塞进包里的厚衣披上。
许观潮看见了。
“不是说南州暖?”
“下雨。”
“谁提醒你的?”
“我娘。”
“沈前辈比南州天气册准。”
苏绾青撑开伞:“你们再聊一会儿,天气册也救不了行李。”
……
叶玄度在水脉署外等他们。
同行的还有青漪城水务司副使,周衡。
四十来岁,筑基中期,眼下两道青黑,见面没有说欢迎,也没有先解释水契。
“南七昨夜又转了一次水。”
“多少?”苏绾青问。
“三百六十七方。”
“记录时段?”
“子时二刻到寅时一刻。”
许观潮皱眉:“这么大的量,外围灵流应该很明显。”
“所以才请你们来。”
周衡把三枚临时通行牌递过去。
“先说清楚。旧水契已经封存,药田主也暂停使用主渠。但南七到底通向哪里,青漪城不知道。你们可以查阵、查账、走访,进入封闭水道需要我和监察院共同签字。”
“我们也不替南州作决定。”沈照微道。
周衡看了她一眼。
“邀请函那一条,是你圈的?”
“嗯。”
“很好。我最怕仙京来三个人,带回来三位上官。”
许观潮低头看通行牌。
“放心。我们的补贴按技术交流发,不含做上官。”
周衡愣了一下。
叶玄度咳了一声:“他一直这样。”
……
水脉署没有先开长会。
一行人直接去了那座药田。
田主姓陶,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丹农。
六十亩赤髓芝。
登记面积没有问题。
田边主渠也只有一条。
可十二年前签发的水契,给了这里一百八十亩药田的取水份额。
“你知道多出来的水去哪儿吗?”叶玄度问。
陶守田摇头。
“我从没见过那两份水。”
“每年水费却是你交。”苏绾青翻账。
“只交六十亩。”
“另外一百二十亩的费用呢?”
“水契上写灾时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