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禾把账册从柜台脚下抽出来时,先拍了拍灰。
“我真不知道它这么要紧。”
旧账很厚。封皮发硬,边角被茶水泡出一圈黄。
掌柜站在旁边,脸色比账册还难看。
“那是老东家留下的。”
“我知道。”
“知道还拿来垫桌?”
陈春禾小声道:“柜台晃。”
“柜台晃你找木片。”
“木片也晃。”
许观潮靠着药柜,肩后还绑着药带,没忍住笑了一声。
掌柜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我笑它立功。”
“它若真立功,我给它供起来。”
……
苏绾青已经铺开经手单。
她没有让任何人立刻翻页。
先封门,再验纸,最后核对账册原本放置的位置。
柜台右脚有一道很浅的黑痕。
像某种烧过以后留下的细灰。
叶玄度戴上隔灵手套,用玉片刮下一点。灰落在白纸上,没有散,反而沿着纸纹缩成一条细线。
与北二旧库里发现的母印残灰一模一样。
“原件封存。”叶玄度说。
“先留在丹坊。”沈照微道。
“它可能关联旧案。”
“也可能记着病人的欠账、旧方和退药记录。”
“可以一并搬走。”
“搬到监察司,今日来取药的人找谁查三年前的不良反应?”
叶玄度看她:“你怀疑旧账里有现行药务?”
“我还没翻。正因为不知道,才不能整本拿走。”
掌柜立刻接上:“还有两家药田的旧货款。你们搬走,明日债主上门,我总不能说账本去查母印了。”
苏绾青提笔,在经手单上加了一栏。
“原件封在丹坊后库,双锁。监察司取证时调阅,常用页当场誊副本。药方另起索引,病人姓名遮去一半。”
“三人经手。”叶玄度说。
“四人。”沈照微道,“加掌柜。”
掌柜愣了一下。
“加我?”
“老东家的账在你店里。你有权知道哪一页被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