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贫。出门时辰我记了。”
于莉在桌边看着,点了点册页。“这才叫记事,不审人。”
刘海忠咳了一声,把笔放稳。
刚平静没多久,前院起了声。
阎埠贵抱着几张旧教案纸,正要往窗缝上糊。昨夜起风,窗纸裂了一道,冷气直往屋里钻。
刘海忠一眼瞧见纸角有红印。
“等!”
阎埠贵手一抖,糨糊差点抹袖口上。“又怎么了?”
“带印旧纸——”
刘海忠话到嘴边,顿了。
他看了看墙上那行字。管事不作空证。
上回写太满吃过亏。这回呢?
纸角那点红印,他不敢放过去。但一句“一律禁用”喊出去,又是老毛病。
他没抬嗓门,走过去压低声音。
“三大爷,纸上有没有名字?”
阎埠贵愣了一下。
这话不像往常的刘海忠。
他低头翻看。
第一张正面是算术题,背面有半行旧学生名。第二张纸角压着一枚红印,糊开了,却还看得出“学校”两个字。
院里声音一下低了。
阎埠贵嘴硬的话卡在喉咙里。
秦淮茹没急着劝,走过来只问一句:“这纸上学生是哪届的?”
阎埠贵推眼镜。“五八年的。”
“五八年的孩子现在上几年级了?”
阎埠贵手一紧。
那些孩子现在正是办学籍、转户口的年纪。一张写着真名字的旧纸递出去,就是给人现成的“壳”。
棒梗跑来,手里拿着待验袋。
秦淮茹把袋口打开,没碰阎埠贵的手。
“三大爷,你自己放。”
阎埠贵看了看那半行名字,又看了看窗缝。
最后把纸放进袋里。
“登记吧。”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干净白纸。“窗缝我用这个糊。”
贾张氏本来已经张嘴准备帮着骂刘海忠。一听学生名字,嘴又合上了。
她嘟囔一句:“带名字的东西,是不能乱扔。”
李卫民这才走到长桌边。不敲桌,不训人。
“窗户要糊,糊白纸。旧纸要封,放这儿。”
他看向院里人。
“日子照过,口子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