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漫不经心的三皇子,轻松之色慢慢褪去。
用了同样的时间,慕知微收回手,眼神古怪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被她看得发慌,连忙追问结果。
慕知微没急着说结果,反倒询问起他过往的脉象。
“我没看过。”
三皇子语气迟疑:“都是我母妃管着,她不让我操心这些,只专心静养。”
“那你大致说说从小到大的身体状况。”
此刻的三皇子没了方才打探八卦的热切,磕磕绊绊道出自己以前的身体状况。
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记忆里总是躺在床上。
每每他生病,母妃总会急得落泪,无论何时都会派人禀报父皇。
父皇赶来,见母妃泣不成声,也唯有连连叹气,随即频频降下赏赐,令太医尽心诊治。
次数多了,索性专门指派了太医,为他贴身调理。
可如太医所言,他先天体虚、根基不足,病痛从未断过。
四时更迭、天气变幻会生病,饮食稍多、积食不化会生病,哪怕只是与诸位兄弟嬉笑玩闹,也会染恙。更别提争执吵闹,但凡动气,便会病重濒危。
没几次,兄弟们就不敢找他一同玩耍了。
慕知微听着有许久的沉默,下意识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拖延时间。
三皇子被她的态度吓到,忐忑地道:“有什么就直接说,你这样有点吓人。”
他看惯了太医这种神色凝重的沉默,每一次沉默过后,都意味着漫长的服药与静养。
慕知微缓缓放下茶盏,突兀地问:“这些年生病,都是德妃娘娘照料你的?”
三皇子不解,还是点头:“我母妃待我极好。”
“那你自己觉得,你的身体究竟如何?”
又是没头没尾的问题。
三皇子第一次被人这么问,下意识顺着问题思考。
这是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问题。
往常都是母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太医也是这么说,他就信了并且照做。
所以,他凝神思索半晌,依旧毫无头绪,只能满眼疑惑地跟慕知微对视:“你为何这么问?”
傻子。
慕知微忍不住叹气!
皇家子嗣,竟也被养得这么天真!
见他依旧茫然,她再度开口:“你自己的身子如何,难道从来没有半点切身感受吗?”
三皇子彻底陷入沉默。
此时此刻之前,他没有想过这一点,连念头都没有。
慕知微索性让他先行回去,想明白了再来。
他的身体有问题,但是不严重,不用着急。
见慕知微并非说笑,三皇子满心疑虑,还想追问,可对方态度坚决。
他找不到借口死缠烂打,只能闷闷不乐地起身离去。
慕知微示意豹子,将人送出门。
目送二人身影转过回廊、彻底消失不见,慕知微再度端起茶盏,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透,涩苦滋味在舌尖蔓延,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安止戈走进来看到笑了,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凉茶倒掉,重新沏上一盏热茶放到她手边,随后在她身旁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