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再这么下去,他都要先累倒了。
张医生摇了摇头,又检查了一遍两人的情况。
沈知衍的体温虽然还高,但已经降了一点,吊水也很顺利。
陆沉那边依旧没什么反应,呼吸还算平稳,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张医生又叹了口气,转身想去隔壁的休息室歇一会儿。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折回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了沈知衍旁边的床头柜上。
万一这孩子半夜醒了,肯定会口渴,先给他准备着总没错。
放好水,张医生才轻手轻脚地关上处置室的门,离开了。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处置室里不算漆黑,仪器屏幕的微光和月光交织在一起,勉强能看清周遭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衍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咳嗽了两声,喉咙干得发疼,想坐起来,可浑身酸软无力,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瘫在床上,任由意识慢慢回笼。
星星的笑脸、苏野冷漠的眼神、陆沉满身纱布的模样,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额头冰凉的退烧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晕倒了。
原来还没死啊。
沈知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偏过头,借着月光和仪器的微光,隐约能看到对面病床上的轮廓。
他知道,陆沉就在那张床上躺着,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他要去守着沉哥,他要待在沉哥身边。
沈知衍没力气站起来,就挣扎着翻了个身,面朝陆沉的方向。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手背的输液针,针尖在血管里微微移位,一阵刺痛传来,他却没在意,只是一点点往床边挪。
等身子挪到床沿,他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沈知衍浑身发麻,腹部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同时,他的手背处也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感,输液管被他这一滚彻底扯开,针尖带着血丝从血管里滑出,手背瞬间渗出一小片血迹。
沈知衍一声也没吭,只是撑着地板,一点一点往前爬。
地板很凉,硌得他掌心生疼,手背的血迹蹭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可沈知衍什么都不顾,他的眼里只有对面的那张床,只有那个躺在上面的人。
他就这么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陆沉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