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弯腰,腰侧的瘀伤就传来一阵酸胀的疼,腰椎像是被重物压着,根本用不上力。
陆沉咬着牙,额头抵在轮椅的扶手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发力。
他一点一点地挪动臀部,每挪一下,都要停顿几秒,缓解身上的疼痛。
从床边挪到轮椅上,他又用了二十分钟。
当身体终于稳稳地坐在轮椅上时,陆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这才发现后背的纱布已经被汗湿了大半,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
他不敢耽误,握住轮椅的手推圈,尽量放轻动作,缓缓转动。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衍依旧蜷缩着,林砚也没动,两人都还在睡。
陆沉松了口气,轻轻推开处置室的门,闪身出去,又反手将门关好。
出了处置室,他又径直朝着医疗处的大门移去。
晚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陆沉汗湿的后背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裹了裹身上的薄毯,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刚退了烧,身体还虚,要是再着凉,恐怕又要反复。
出了医疗处的大门,外面的风更大了。
漆黑的夜空里没有一点星光,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一点昏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风刮过特勤组的大院,带着呼啸声,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陆沉的头疼又加剧了几分,像是被这冷风刺激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用力,试图缓解一点疼痛,可效果甚微。
他不敢停留,转动轮椅朝着办公区的方向而去。
办公区和医疗处之间隔着一个训练场,夜晚的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器械的影子在月光下矗立着。
陆沉沿着训练场边缘的小路走,轮椅轱辘压过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路上,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前进。
头疼越来越厉害,眼前开始出现轻微的眩晕,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时不时的就得停下,闭着眼缓一缓,再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挪到办公楼下,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里一片漆黑。
他咬了咬牙,转动轮椅朝着楼梯口而去。
办公楼下的楼梯有专门的无障碍通道,虽然有些陡,但勉强能走。
陆沉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手推圈,一点点顺着坡道往上挪。
坡道的角度不算小,他受伤的胳膊用不上太大的力气,只能靠另一只胳膊和腰部的力量发力,每往上挪一点,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