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 她要快点好起来才行,这样的身体什么事也做不了,她要治疗百兽海贼团的伤患,她要向露娜利亚一族赎罪。 她打起精神,教束手无策的医生如何用药。 身体里的多种病毒不知什么原因被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不过这没关系,她给自己抽了一管血化验,根据目前情况指定出了新的药方。 “辉夜姬大人,这几种药不能用……”帮忙抓药的医生提醒她会导致流产。 虽然是体弱之人也能用的药物,但孕妇不能用。 辉夜姬一愣。 手不自禁放在小腹上,她……怀孕了么? 辉夜姬抬头望向烬,烬会怎么想?露娜利亚和天龙人的孩子留还是不留? 他们是世仇,烬应该会反感甚至厌恶这种存在吧。 “你想留就留。” 烬将辉夜姬眼眸中的询问和救助尽收眼底。 他现在对这个孩子倒不怎么强烈排斥,反正辉夜姬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活。 辉夜姬身体素质差。 但超出烬的想象,辉夜姬的生命力顽强,或者说是举世无双的天赋和能力,辉夜姬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消灭了体内因疫病感染的病毒,烬的血液中携带的病毒也消灭了大半,硬生生扛了七个月。 “好复杂啊,只有我自己一个样本可以研究……”辉夜姬不知道自己体内多余的病毒来自烬的血液,苦恼没有足够多的样本了解病毒。 “——没关系,我是天才嘛!一定行的!!”她苦恼过后又拳头鼓鼓、脸颊鼓鼓,幼稚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若是在七个月前,烬会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可笑。 而现在,烬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他没有抱负仇人的快感,也没有把玩弄仇人的喜悦。 “炎灾大人,不要太悲观啦!”辉夜姬反而来安慰他,引导他无处安放的手感受希望的存在,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会保住露娜利亚的血脉。” 掌心下传来直击心脏的跳动,他手安放在辉夜姬隆起的小腹上,这是他和辉夜姬共同创造的生命。 因爱而产生的孩子,他们共同的结晶。 他应该告诉辉夜姬真相。 多出的病毒来自他,来自他的血液。 可往往一瞬间的犹豫总是会导致另一种结局。 当天夜晚,辉夜姬要生产了。 烬的掌心还残留着白天的跳动,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跳动得比摸到腹中胎儿时更厉害。白天时,他的掌心里有辉夜姬和腹中胎儿,虽然跳动微弱,但仿佛在感受整个世界。 现在……虽然掌心跳动得厉害,但绝不来自生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可挽回地坍塌,沉重的死寂顺着掌心重重砸在心脏上。 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失去整个世界的错觉。 错觉……不是,周围慌乱匆忙的脚步声是真的,耳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是真。 烬听过比这更凄厉的惨叫,审讯室里的声音远比产房里的声音惨痛,惨叫声他听惯了,而且他热衷于制造惨叫。 听多了都甚至觉得无聊。 可这一次,唯一不是由他亲手折磨出的惨叫,穿透耳朵扎在了他的灵魂上。 灵魂爆发出寒冷,骨头和大脑都被贯彻得发麻,神经却没有被麻痹,无比清晰地感知惨叫。 明明是微弱的惨叫,尖锐地无法抵挡,无死角扎进被冻住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从心脏流出,满眼充斥着鲜红。 他看到了辉夜姬的血。 幼年时研究所的经历让烬非常排斥抽血,所以那一刻他犹豫了,他的炎灾的梦黑化版(完 “我给你母亲陪葬吧。” 烬望着暖箱里的幼小生命,无声地说。 那是他和辉夜姬的孩子。 但他还有资格当辉夜姬的丈夫吗? 他还有资格去见辉夜姬吗? 身躯落地后,他的灵魂还在下坠,辉夜姬那样好的人应该上天堂,而他应该下地狱。 下十八层地狱。 他没资格见辉夜姬,也再也见不到辉夜姬。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她。 想她的面容,想她的声音,想她对他的呼唤。 炎灾大人。 烬。 以及他从未说出口的名字。 在百兽海贼团成立前,他的本名。 “阿贝尔——” “阿贝尔——” “阿贝尔——” 黑暗放大了感知,传入耳朵的声音异常清晰,烬在下坠,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辉夜姬的喊声……等等、不对——他没有告诉辉夜姬自己的本名啊?! 事情朝着阴风飕飕方向发展,烬不怕鬼,但这件事也太诡异。 正诡异着,他的手被空无一物的黑暗抓住。 烬漆黑的视野突然一亮。 他被抓出了黑暗,眼里的白光渐渐褪成了彩色,其中红色最多。 “——阿贝尔你醒啦?真的太好啦!”艾蒂丝的红色脑袋几乎填满了他的整个眼中世界,世界里的紫色眼眸闪烁着喜悦。 这是……现实? 他刚才是在梦境?? 风将脖子吹得冰冷,飞扬红色的发丝却散发着扑面而来的暖意,艾蒂丝身后的模糊凝实成同样的红发,一对红发双胞胎兄弟,不是梦里的金发兄弟。 红发双胞胎兄弟的关系看上去没金发兄弟好,他们在用艾蒂丝发明的武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