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因为这天是平安夜,更因为这一天是他的生日。 但它出现在景叙别的锁屏壁纸上,这未免过于巧合。 他并不认为,景叙别会在没有告知过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生日。 ……难道不是日期的意思? 水印?或者只是随便打的几个数字而已? 独自乱猜毫无意义。宋亦不准备想下去了。 他划开锁屏,对着密码输入框开始了新的一轮沉思。 密码是什么? “忘了问了。”宋亦烦躁地用力捏了捏景叙别的手。 景叙别睡沉了。他知道,在药劲过去前,人为叫醒是基本不可能的。 只能瞎猜了。 难不成还能是壁纸上那几个数字? 宋亦输入“1224”,心情更糟地发现密码是6位数。 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啊! 难受难受难受。 抱着随便乱打的心态,他不抱希望地把自己的出生年份加在了前面。 回车键按下。 屏幕出现“已解锁”的字样。 “……” “哈?” 宋亦对着跳到眼前的桌面壁纸愣了老半天。 不知道是该震惊密码正确还是该震惊屏幕上的画面。 他不可置信地用力闭了下眼,看着壁纸上少年提着书包的背影。 ——那是他自己。 看路人的穿着,照片大概是在夏季拍摄的。 但不清楚是哪年的夏季。 照片中的他穿着短袖校服,走在上学的必经之路上——是从大院到学校的必经之路。 不是出租屋的。 所以…… 宋亦脊背发凉。 他一个翻身从景叙别身上下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先调出通话记录给刚那人拨去了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喂?怎么了叙别?” 叙别。 叫得倒亲。 没有忘一开始解锁手机的目的,宋亦客客气气地说:“你好,景叙别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来不了?”对面停了几秒才问,“他怎么了?” “都说了,临时有事呗。”宋亦懒得编理由,敷衍道,“你们找别人吧,麻烦了。” 对面似乎没太反应过来,“……啊哦哦好,那你是?” “我?”宋亦瞥了一眼沙发上少年的睡颜,很随意地说,“我啊,我是他男朋友。” “哦,男朋友啊。”那人似乎在电话那边点了头。 宋亦说:“那没事我先挂——” “我靠,男什么??” 对面突然拔高音量:“你刚说啥?男……” “嘀嘀”两声。 听筒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亦挂了电话,嘴里吐出一句,“真吵。” 点开相册和微信,没有更多关于他的痕迹了。 但一张背影照片已经够了。 他回头,把手机重新锁屏,塞回了景叙别手里。 脑中乱作一团。 景叙别拍过自己的照片。 难道这也是巧合? 凑巧顺路跟在自己身后然后拍了他的照片?? 巧合巧合巧合巧合那么多次巧合叠在一起。 宋亦没法再让自己正视这两个字。 领奖时被偷窥的悚然感仿佛重现,噬咬着他越跳越快的心脏。 忽地,他站起来。 大步走向了景叙别的卧室。 迷药剂量下得太少,得抓紧时间了。 开门的动作因为着急有些跌撞,宋亦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眼睛已经往屋里扫视了一圈。 景叙别很爱干净,房间也收拾得整齐,因为东西少而显得空荡。 宋亦不费什么力气就有了发现。 他从书桌的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不大的铁盒子。 盒子挂锁,但可能是主人太过粗心,锁竟然是开着的。 宋亦没客气,直接打开了盒盖。 里头静静躺着一个蝴蝶吊坠,是亮晶晶的蓝紫色,看起来很有质感。 他注视着那只银质的蝴蝶。 有些眼熟。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他的记性不好,常常忘掉一些太久远的,或者太不重要的事。 仅仅的眼熟并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把吊坠放回原位,宋亦又在房间找了一圈,确定一无所获后,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坐回了沙发,把那张壁纸通过微信发给了自己。 景叙别阖眼睡得很安静。 宋亦摸过去,顺手搔了下他下巴,靠着沙发看起手机。 — 背到白雪公主被王子吻醒啦 “解释一下?你什么时候拍的?” 这句话脱口,换来长久的沉默。 景叙别脑袋歪到后面,眼睛轻闭,像是又睡过去了。 ……装死? 宋亦看了他一会儿,伸出食指横在他鼻下。 几秒后他收回手,含笑说:“还有气,证明有救啊有救。” 景叙别装死装得敬业,一点不带理他的。 宋亦双手攀到他肩上,一用力,将身体拉近了点。 他半塌着腰,把脸凑过去,认真地看对方的脸。 他们距离太近,鼻尖之间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他能清晰感受到景叙别呼出的气息。 “你知道我要怎么救你吗。”宋亦笑意不减,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他说,“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沉睡在矮人小屋,邻国王子将她吻醒,然后他们结婚了,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景叙别,你就是白雪公主。有一天你沉睡了。” 他说着就微微错开了鼻子,将距离压缩得若即若离。 “然后就被我这个帅气的王子亲醒啦。” 语落。 他彻彻底底地吻上去,将唇贴上景叙别的唇。 景叙别不睁眼,他就一直保持着接吻的状态不动,一双笑眼专注地看着对方垂下的睫毛。 过了几秒。 面前人的眼皮动了动,睫毛扫过宋亦的脸,痒痒的。 漆黑瞳孔和他的对上视线,宋亦撤开了距离。 景叙别说:“白雪公主的苹果是被磕出来的。” 睁眼第一句就是这个,宋亦罕见地无言了片刻。 然后反驳:“不对,就是被吻醒的。” 景叙别很认真地纠正,“是棺材磕到树上,她把苹果咳出来。” “我看过原版,就是被王子吻醒的。” 宋亦说完就有点无语。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他敛了笑,问:“所以你为什么拍我照片?” “……” 景叙别又闭上眼。开始新一轮的装死。 宋亦是真想打他了。 初见景叙别时,他总以为这人天天端着副拽架子,装得不能行。 深入了解后才发现。 这姓景的跟高冷根本搭不上边。 不仅如此,还有种近似于孩童的稚气。 就像刚才。 结束装死就是为了和他争论白雪公主是怎么复活的? 然后听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接着装死去了? ……景叙别装不装死不知道。 反正宋亦是气死了。 他捏住景叙别的半边脸,使劲往外扯了扯,“错了错了流程错了,童话书上写的是,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们该去结婚了!不是公主又死了!” 景叙别被他捏痛,只得被迫二次“复活”。 宋亦看着他重新睁开的眼,从里面看出了些若有所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