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讲话很果断,说一不二,阿姨最近已经不敢嘀咕着做饭了,大小伙子生起气来,不管不顾的,她也发怯。 更何况工资很高,一个阿姨,做好分内的事是应该的,所以,她还是坚持把最后一小块地拖完了,拎着包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张琪的房间瞟。 “走吧。”洛川摆摆手,“她不会说什么的。” 阿姨一跺脚:“那也是,万一扣我工资……” 恍惚间看见了洛川快要喷火的眼睛,把包甩在肩上,走了。 洛川这才往屋子里面走,没显得太急,打开冰箱,猛灌了一瓶凉水,搓了两把脸,湿的。 全是汗,到了空调房这么久也没消下去,他运了运气,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想打架,打烦了,他要讲道理。 可要是张琪逼他,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好人家哪有这样的?儿子跟妈讲人生大道理,但他不在乎,如果可以防患于未然,让他讲一宿都乐意。 他敲了敲门,没动静,简单了说了句:“我进来了。” 门没推动,里面反锁了,洛川深呼吸两口:“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依旧一片安安静静。 他声儿挺大,并没有带情绪,很确信张琪听到了他的话,平时的两句小声曲曲,隔着两间房她都能炸毛。 但他也没因为张琪不开门而生气,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呢。 洛川拐进了厨房,拉开了阳台的推门,在工具柜里翻了翻,拎了把斧头出来。 他站在张琪卧室的门前,喊着:“给你三秒钟,开门,一,二,三……” 洛川扬起手,斧头对着门锁狠狠的砸了下去,哐哐当当,门锁耷拉下来,他踹了一脚,房门乒乓砸在了墙上。 “你干嘛?你是不是疯了?”张琪就站在门口一米远的地方,险些被门打到,不满的用手撩撩头发,瞪了洛川几眼,“你知道这门锁多少钱?你就砸!吃饱了撑的是吧,给你脸了是吧?小兔崽子,你他妈别惹我!“ 她手里拿着手机,没有犹豫的冲着洛川摔过去,力气大的恨不得把他砸死才好。 张琪的卧室门口是一条小过道,两边都打了衣柜,洛川躲不开,也来不及,硬生生的接下了扑面而来的手机。 脑门有液体流过的时候,他起初以为是汗,伸手随便抹了一把。 他出了太多汗,跑出来的,热出来的,吓出来的,混杂在一起,手背上汗水中间有几滴红,他扭头看了眼衣柜上镶嵌的镜子,血液已经糊了眼睛,正往下巴流。 他笑了。 呵呵呵的,拎着把斧头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样子吓住了张琪,她在后退。 那是她和洛川共处了这么多年,眼睛里总会长大的 张琪在床上愣愣的坐了几秒钟,突然蹦了起来,胡乱换了件衣服,没命的往外跑。 跑到客厅又突然急刹,脚趾头都伸到了拖鞋外面,迎面站着的洛川直直的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呼哧呼哧的喘气表示自己的愤慨,可他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像个明晃晃的照妖镜,一秒就能让她现出原形。 还有那把斧头,他还拎在手里呢,轻微的晃悠着,映出一张惊恐的脸。 她的脸。 这些让张琪更害怕,比和他撕扯在一起互相叫嚣害怕一万倍。 “我……就回趟家。” 说完,她就低着头从洛川旁边加速的走过去,很快开始跑。 家那个东西,很早以前就从她的脑子里剔除了,每顿饭都要喝一斤散白的酒鬼父亲,早死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庆幸的,不成器的弟弟,还有重男轻女的母亲,全都不能做她的靠山。 不见天跟她要就不错了。 要起来也是没完没了,搬进了两室一厅,新房,哄着她把名字写成了儿子,不然就去洛景年面前哭穷,绝对不管她的面子是不是碎一地,只有拿到手的钱才实实在在的。 实在到比她这一盆泼出去的水值钱多了。 她没给,被骂没良心,吃里扒外,六亲不认,那时她还没现在这么无所谓,她哭着喊:“你们也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别可着我一个人祸害啊!我也想活的!” 但没用,他们还是闹到了新婚丈夫那儿,虽然那个房子最后还是写的她的名字,但她很少回去。 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就想回家,想跟他们诉诉苦,看能不能帮她出个招,既摆脱了这个烦人的孩子,又能分文不少的拿到钱。 洛景年的遗嘱写的很清楚,她只负责监管,等到洛川十八周岁,她按月领一份养老钱,其他的怎么来的要怎么还回去。 防着她呢,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身体健康就立了遗嘱,她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做着富家太太的美梦。 这事一想起来她就恨,恨得牙痒痒,想冲到墓地把那个死鬼的骨灰掏出来冲进下水道。 她记得,洛景年还没火化,律师就找来了,洛川在医院守了一夜,睡着在旁边的沙发上,脸上的泪痕都没擦干净。 她愣愣的盯着那两页纸,视线定格在了十八周岁,声音轻飘飘,不扎实:“要是他活不到十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