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的感受是什么?” 想着和宋尘川相处的日子,想着搂着他说喜欢他的宋尘川,想着还在等他一个解释的父母,想着家里停摆的项目,想着他们的视频,想着做完一次就再也没联系了的宋尘川。 “我好混乱。”他说。 轻轻的一句话像软刀一样划着他的肌肤,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他想不明白,想不通,他也不敢想,他根本不敢迈开一步,他就想窝在现在的生活里,不愿睁眼。 周日晚上,虞刃临时接到工作通知,和沈翰言出差了,公司宿舍内只有他一个人,喂完小猫,他正准备收拾衣物,却没想到门被敲响了。 “门没反锁。”徐望抱着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床单,腾不开手。 门又再次被敲响时,徐望收拾床单的手一顿,他反应过来了,虞刃今天不回来。 那门外是谁?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头发,有个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晃悠,他握着门把手,屏息凝视,缓缓拉开门,却对上陈瓦瓦的眼。 “怎么是你。” “嘿,你这话,我不爱听!” 徐望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葡萄汁给陈瓦瓦。 陈瓦瓦假装生气道:“你还不愿看见我!我可是来这里给你通风报信的。” 见徐望不说话,陈瓦瓦又说:“你把我当成谁了?不会是大宋总吧!?” “没有。”徐望否认得极快。 “没有就好,我和你说吧,周一你得打辞职信了。” “啥?”徐望猛然站起,膝盖差点敲着床沿。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知道谁动用了关系,找我爹,没错,竟然找上了我爹,说要辞退你,让你回家。” “这事儿,昨天我回家吃饭才知道的,我也被训惨了,说我乱动用公司关系让你入职,可是,我说是你自己应聘上的,我爹非说不算,说我带来的人,公司怎么可能会不给职位,反正我和他吵的飞起,炸了一个古董花瓶,才结束。” “我今天想了一整个白天,我想不明白谁这么欠,你在我这工作这事儿还能惊动我爸,这么小的一件事,我身边可没这么大官威的人,”陈瓦瓦看了一眼徐望,“我直说吧,我怀疑是宋总。” 徐望低头,犹豫道:“可能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我看你现在状态也不对,”陈瓦瓦喝了一口葡萄汁,又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徐望没法和陈瓦瓦解释他和宋尘川现在的关系,好像炮友一样,怪怪的,他自己都觉得混乱,他只说:“我会去调查一下,到时候看看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徐望抱着小猫,看着天上的月光,摸了摸小猫说:“宝宝,我们可能要换地方住了,可以吗?” 小猫用尾巴勾了勾徐望的手腕,说:“喵~” “但是我们不去找你的宋爸爸噢!因为我还是想离他远一点。” 小猫蹭了蹭徐望的手,“喵~” “乖宝。” 新的一周,徐望来到办公室,他忽觉公司的氛围变了。 平日和他打招呼的前台小妹,今天看到他也迅速低下头,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大家本聚在一起聊天,见他来倏然禁声,几秒后,如林间鸟一样分头散开。 徐望接完水,正准备回工位,他感受到身后站着个人,遂停下脚步。 “哟,还在啊,关系户。” “辜利。”徐望冷冷道。 徐望看向辜利,某一刹那,他觉得这一切应该是出自他的手笔,但他又哪里惹了人家呢,不就是想把眼前这人变成无根户罢了。 一句话,就能辞退他,辜利什么来头。 “关系户喊谁呢。”徐望淡淡道。 “徐家二公子的命格,不适合上班,休息去吧您嘞。” “得罪你了?”徐望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这样称呼他的话,估计是自家公司的一些商业瘴业。 “没有,单纯看不惯你,还有你的朋友,虞刃。” 徐望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直接的恶意,他眯了眯眼。 他这天,没有写辞职信,但是临近下班,他发现提交电子文件的企业内部通讯录被锁了。 看样子是有人纯心不让他完成工作,手头这个广告企划项目他整理很久了,要离职也想把它弄完再走,这东西涉及到个人的创意和一些反复对接的商业需求,即使换人交接,工作量也是巨大的。 毕竟是陈瓦瓦带他进来的,他不想就这么当甩手掌柜,不负责任。 他承认,他除了对宋尘川不负责任之外,他对所有人,所有事情都是很负责的,那是不是从侧面证明,宋尘川对他很重要? 不想,不想。 徐望甩甩脑袋,继续赶工他的项目。 临近晚上七点,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见领导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想着直接去找直系领导沟通此事。 他抱着一叠文件,敲了敲虚掩着的门,想也没想就推开了,自己的领导坐在老板椅上,徐威竟然靠桌而坐。 三方见面,都有些震惊。 徐威率先反应过来,“之后项目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 徐威没有和徐望打招呼,在徐望看来,他哥就是心虚。 心虚的逃走,必定心里有鬼。 结合自己最近闹辞职的事情,他迅速反应过来,自己想错了,辜利可能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但徐威是那个真的要让他走。 拳头挥上去的时候,太过自然了,可能是和自己从小打到大的哥哥,两人都形成了肌肉反应,直接打到了沙发上,差点踹翻茶几。 “你凭什么要我辞职。”徐望揪着他哥的衣领大吼。 “我什么时候要你辞职了,我要是要你辞职,你入职那天我就不会让你通过,我怎么就要你辞职了?一天到晚就在胡闹。”徐威也气他弟一天天不务正业。 “你怎么知道我哪天入职,原来你一直在监视我。” 徐威听到这话,怔愣一秒,他急于撇清关系,没想到说漏嘴了,他索性道:“你一个人离家出走,妈妈担心得都要哭了,我是你哥,我能放心吗?” “你放屁,你巴不得我走,你就是担心我抢了你的继承权,徐威,我告诉你,那破东西,狗都不稀罕。” 徐望骂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继续抖着唇说:“你们是串通好的!你和陈瓦瓦一直都串通好的。” “我说那时候,我和陈瓦瓦商量去哪里的时候,他竟然迅速给了我一条龙服务。” “房子是你租的吧,这份工作也是你开绿灯的吧,怎么现在后悔了,为什么要辞退吗?家里项目停摆了,很棘手吗?要我去接烂摊子?” “徐望,我知道你和宋尘川的事情对你刺激很大,你不要在我这里发疯。” 徐望本来就一肚子火,提到宋尘川,他日日夜夜无法排解的心思,就像看到红布的牛一样,横冲直撞,“你有病吧,你给我提他干什么,怎么,你那么在意他?” 徐威一愣,他似乎听到过似曾相识的话,宋尘川那天还问他要不要和他弟结婚,他看着弟弟摇摇头,“你和宋尘川简直是锅配盖,你们干脆在一起算了。一样神经。” 徐望松开徐威衣领的时候,还推了一下他。等两人再起身的时候,先前还坐在老板椅上的领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两人都缓了缓,徐威才道,“房子是陈瓦瓦找你朋友石头帮忙的,他家做房地产,到处都有房。” “我没有觉得你想抢我继承权,我只是觉得你很烦,从你出生起,我就很烦你,因为你抢走了我的父母。” 徐望深呼吸,仰靠在沙发上说:“可是我的父母一直在照顾生病的你,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 徐威沉默了好久,才说:“对不起。” 徐威又说:“不是我让你辞职的,我会查这件事情。” “不用了,我要辞职!” “你现在先不要辞职,弟弟,你先在这边呆着,家里面那边我会帮你先疏通,爸妈暂时没有办法接受你和宋尘川的事情。如果你要回去,你先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回去。而且现在家公司有点乱,有人冒充你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现在不回去才是明智的。” 听到宋尘川的这事,别说明智,他差点失去理智。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到这事,徐望的火就像燃着的草垛,他指着徐威道:“全都怪你,要不是你那天莫名其妙出现在牛姐的地下酒吧,我要是不去找你,我能被人薅走吗?” “我根本不想拍那视频,是牛姐说,进去可以找你!” “罪魁祸首,是你啊,是你!徐威,都是你害的!!!!!” “行啊,那我滚。”徐威似乎也很疲惫。 成年人的疲惫是不会大喊大叫的,是平淡的,是无力的,是不被理解的,是没必要被人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