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觉得再过些年,法国大概会废除婚姻制度。”文森特言之凿凿。 “也不奇怪。婚姻制度本就是建立在生产力极其不发达的农耕文明的基础上——缺少协作者,一个人无法生存。女人需要男人的劳动力,男人需要女人操持家庭,俩人再配合起来制造更多劳动力。 那时候,孩子就是劳动力,五六岁就可以开始干活,再大点就能帮着照顾新生儿了,等新生儿能照顾下一个新生儿时,最大的孩子已经可以参与生产了。从此一个家庭进入良性循环。相对于获得,养育成本低到忽略不计。 而当下,养育成本高到已经撼动了生存本质,而回报低到吓人。性价比这么低,导致很多人干脆就不生了。但生儿育女是婚姻的强力胶和稳定剂,缺少这个选项的婚姻随时摇摇欲坠。 工业革命后,生产力大幅提升,当一个人能够养活自己时,婚姻制度就已经开始受到了挑战,但家庭作为社会□□工具是受到各国政府需要的,所以,他们开始鼓吹爱情,让人们觉得爱情是人生的必需品,而且爱情的最终形态是婚姻,其实就是一种捆绑式洗脑。现在人脑子越来越清醒,对情感需求越来越多元化,所以在生产力高度发达的今天,婚姻制度走向灭亡也确实是有可能的。”井弦侃侃而谈道。 “你看得倒是挺透彻的吗!”文森特讶异地看着他。 “那也不妨碍我依然对婚姻存有一丝尊重。”井弦终于把自己之前左推右挡扭扭捏捏态度的根本原因说了出来。 你所向往的东西被人拿来明码标价做生意,多少让人有点不舒服。 “看不出来啊,那你还挺……怎么说呢,当你不懂一件烂事的弊端时充满尊重,是盲目的,非理智的,但当你充分了解其阴暗面后依然尊重,就是病态了。”文森特撇撇嘴,表示不敢苟同。 很明显文森特对婚姻毫无好感,甚至厌恶。 井弦觉得再说下去俩人可能会吵起来,于是赶紧转换了话题:“一般找人假结婚要多少钱?” 文森特伸出一根手指:“一万欧起,这是给对方的,毕竟涉外结婚条件也挺严苛的,还有移民局监督着,这钱不好赚。中介费另算,包括帮忙准备所有文件和面试。” “我就是好奇问问,不是说了吗我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装什么傻?”井弦听到价格气笑了。 “你不是音乐家吗?怎么这么穷啊?”想到井弦的账户,文森特都替他感到惋惜。 “我们乐团是国家的,体制内,能有什么钱?你不是很理解中国吗?这个都不知道?” “之前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样吧,我帮你垫付,你之后还给我。”文森特豪迈地说道。 文森特破天荒地在金钱方面做出了让步,强烈地引出了井弦的警惕性: “怎么还?” “等你有了法籍配偶身份,就可以合法工作了,你这个技术,在街边站一天都能有不少打赏吧,随便找个酒吧餐厅打工,分分钟把钱还上。” 技术,站街这种词汇,用在这里合适吗? 文森特的话让井弦觉得很是熟悉,这不是跟整容贷一个套路吗!先给你制造出一个需要整容的伪需求,然后主动借钱给你,让你欠上高利贷,最后逼你拍小视频还债,或者把你弄去某些场所出卖自己还债。 果然,世界的尽头是高利贷啊! “所以,我找人结了婚,变成了二婚,还欠了你一屁股债,上街卖艺?我图什么啊?”井弦发出灵魂质问。 “能看到你爸?”文森特这么会忽悠的人,此时也有点心虚了。 “他值得吗?你觉得他值得吗?我是疯了吗?为了一个抛弃我的男人这么作践自己?”井弦大喊起来。 这是井弦惊悚的文学 “不找了?”文森特转头看向井弦。 “不找了。等下回中心,我把找卫东的尾款结给你,然后把假结婚的合同取消了吧。”井弦淡淡地交代道。 “行。”文森特点了点头。 回到中心后,文森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井弦收拾东西。 “不多待几天?到处去转转?这几天光找人了,也没逛逛景点什么的。”文森特建议道。 “不了,累了,想回家了。感激你帮我忙了这么多天。”井弦拿着自己的背包,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