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陛下一直对太子抱有很大期望,若安贵妃与三殿下步步紧逼,陛下难道会袖手旁观?”郑远之听完立马为他偶像鸣不平。 秦仲廉轻蔑一笑,反问道:“你当皇后平日里吃斋念佛是真吃素的?还是你以为太子真能任人搓扁揉圆?好吧,就算三殿下母子有实力摸到东宫的位子,陛下也怕是喜闻乐见。” “怎会如此?!陛下一直将太子视为正统!”郑远之惊愕出声,觉得秦仲廉的观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秦仲廉听完这话古怪的笑了一下,道:“谁赢谁才是正统。” 他长腿一迈走入赛道,竟是射艺要开始了。 秦仲廉边走边对陈朔安招手,装了好帅的一个逼:“记得替我加油。” 颜狗陈朔安瞬间将什么破矿场抛在脑后。 脑海里应援词都想好了,秦哥帅,秦哥强,秦哥牛得震天响! ———— 元让和五皇子元臻正一同前往赛道。 元臻边系束带边苦笑道:“最近父皇不怎么待见我,想来是心里憋着火。” 元让压根没听他说话,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陈朔安身上。 那人昳丽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竟多了些清纯的味道。 元让喉结攒动,觉得口干舌燥。 天是热了些。 他该去屋里避着的。 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 元让说不准自己心口那股莫名的悸动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全身上下像被针扎了一般开始颤抖。 他用指尖抠向掌心,为了心里的期待不落空而近乎残忍的告诉自己,不是为了你,怎么会有人为了你。 十四岁的元让迎着末春日渐猛烈的阳光和扑面而来的热风朝着陈朔安走去。 陈朔安看着元让向自己走来,意识到自己面前是选手们的必经之路,于是双手做喇叭状放至唇前,笑着对元让大声喊道:“六殿下加油呀!” 元让心跳骤停,周围的喧嚣瞬时消音。 他忽然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像是自己漂在凶猛浪花中突然靠了岸。 是为了他。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那人站在阳光下笑得天真烂漫,像只雀儿一样温顺自在。 我要抓住他。 元让想。 回程 秦仲廉拉弦推弓,利箭势如破竹往四十丈外的箭靶射去。 “叮”的一声直达靶心。 陈朔安本就视力好,将箭矢的位置看得大差不差,知晓他的成绩后不禁拍手叫好。 秦仲廉自信的笑,将抬着的手放下,远远的朝陈朔安睇去一眼。 陈朔安接到指令,喊得更大声了。 “牛逼秦哥!” 元让脸色一沉,心情骤然变差。 他薄唇紧抿,狭长的眼瞟了身旁的秦仲廉一眼。 随即用舌尖舔了舔尖利的犬牙。 元让从身后武士提着的箭囊里抽出一根铁箭,缓缓拉弓上弦,雪白的箭羽随着微风抚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衬得他更显冷峻英气。 这支箭以破竹之势射向靶心,嗡鸣声贯彻整个靶场。 皇帝元遵从座位上站起,听着武士的报分缓缓笑了起来:“老六最近箭术精湛不少。” 元悟立马顺着元遵的话说道:“六弟在这方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元遵抬眼睨他,说:“今日元让必得头筹,一定要赏。” 元悟主动请缨:“这事交给儿臣来办。” 皇帝的眼神自高处落在靶场内的元让身上,面上看不出表情,只说:“物极必反,你掂量着来。” 元悟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儿臣明白。” 陈朔安缓缓倒下去,被郑远之一个伤患拎着衣襟提起来:“你怎么回事?” 陈朔安喃喃道:“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被六殿下帅得双腿发软。” 张成功相当鄙夷:“什么玩意儿就这点出息,当然啊,我没有说殿下不帅的意思,我只是单纯针对陈朔安。” 开什么玩笑,他张成功生来严谨,前一句话刚说出口就立马找补回来,简直聪明的令人五体投地。 “六殿下这技术玩什么箭啊,就该玩点他擅长的,比如我的感情。” 陈朔安嘴没把门,满嘴骚话张口就来。 郑远之:“……” 张成功:“……” 李蔚:“……” 他瞬间暴起拿胳膊锁住陈朔安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好啊,前几天我看六殿下从你房里出来就觉着不对劲,难不成你们俩真有猫腻?!” “什么?!”郑远之惊愕出声。 “真的假的?!”张成功一脸不可置信,“六殿下还只是个孩子啊!” 陈朔安满脸黑线,觉得他们的想象力实在是丰富,足以媲美安徒生。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再造谣老子给你们每人赏一脚。”陈朔安都懒得解释,因为太离谱的事情是不会有人信的。 郑远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和另外两个狐朋狗友视线交汇后立马转过身展开了激烈的探讨。 那架势足得像在举办国际研讨会。 陈朔安露出死亡微笑,忍不了一点,腿一抬对着他们的屁股一个接一个的踹过去。 “在背后蛐蛐我呢?” 李蔚回头尴尬一笑:“只是分享自己的见解罢了,你有点敏感了朔安。” 郑远之也道:“经过合理分析后我们一致认为是误会你了,张成功他说有话想跟你说。”说罢右手用力一推,将张成功挡在二人面前。 张成功挠了挠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对不起?”啊?不知道啊,他们没教我怎么说。 陈朔安看着三人贱兮兮的脸核善微笑道:“以后对不起的事情少做,我会记在心里。” 这几天陈朔安过的相当潇洒。 不用早起上课,不用参加比赛,日子舒坦得膘都长了两斤。 不过今日就要启程回宫了。 不想活了,但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咚”的一声,房门被大力踢开。 是秦仲廉。 “你能不能管管你那破狗?”秦仲廉像是被气得不轻,脸色黑得和锅底一样。 “能不能放尊重点,它叫钢炮。”陈朔安瘫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爬起来纠正他。 秦仲廉没心情和他扯这些,面色不虞,好像对陈钢炮有着天大的意见。 “它怎么你了我的大少爷?”陈朔安自己养的狗还能不知道?他始终坚信陈钢炮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它往我屋里拉了一泡屎。”秦仲廉说起这个就来气,恨不得现在指着陈钢炮的鼻子骂。 “什么?!它吃了吗?!”陈朔安一听瞬间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 陈钢炮今天要是敢下这个嘴,他陈朔安必定剪光它的狗胡子! “没有,它拉完就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陈朔安冷静下来,道:“人都有三急,小狗更是走哪尿哪。就算陈钢炮这事做的不厚道,退一万步讲,你那房子就真的一点错也没有吗?” “你这是在怪我?”秦仲廉阴笑一声,大手掐住陈朔安的后颈。 “没呢哥,咱们今天就要回宫了,你也别放在心上,狗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陈朔安急忙逃出他的魔爪,溜到他身后给人捶了几下肩,怂道。 这陈钢炮到底和他同姓陈,陈朔安不禁替这只狗说了几句话:“钢炮其实还算听话,你只要嘬嘬嘬它就会回来,不用特意去追它。” “哪只狗听到嘬嘬嘬不摇尾巴?”秦仲廉冷笑道,“你也甭替它找补了,我看它就是因为前几天我踢了它的狗盆这事记恨我。” 陈朔安:“……” 然后瞬间暴起在这混球背上猛捶。 砸狗盆等于打狗脸!这小子怎么还好意思跑到他这来倒打一耙! 陈钢炮在这个屎尿都憋不住的年纪憋住了天大的委屈。 “我说那盆怎么滚老远还碎成了八瓣,你这是自首来了?”陈朔安盯着秦仲廉阴恻恻开口道。 秦仲廉哑口无言,自觉理亏:“我那天叫你去吃早饭时不小心踢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抱一丝?你抱二丝都没用!陈钢炮是我和六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小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陈朔安这回占了理,腰杆硬气起来,那姿态活像旧时代的地主正在欺压穷苦百姓。 秦仲廉显然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他惊愕问道:“六殿下也能喜欢这破狗?” 陈朔安面无表情:“我发现你对陈钢炮真是有着令人发指的偏见。” 秦仲廉自觉说不过陈朔安,只得无奈妥协:“你要如何?” 陈朔安见他松口,内心大喜,故作柔弱状道:“回京之程路途遥远,还请劳烦秦公子将我和钢炮一块捎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