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一愣:“啥?谁标……”
话没说完,王建国已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墙面——青砖裸露处,灰缝深处,隐约可见几粒暗红斑点,早已氧化黑,却仍固执地嵌在水泥里。
他连拍三张:一张全景,一张砖缝特写,一张凿子与砖面的交接点。
屏幕亮起,指尖一点,上传至东城区应急文务响应平台。
系统自动跳转,弹出绿色提示框:【接收成功|编号dc-|触三级响应流程】。
组长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咽回去。
老周这时才缓缓起身。
他没看王建国,也没看组长,只把凿子揣回兜里,左手顺势按在墙面上,掌心贴着那道刚凿出的浅痕,像在听什么。
王建国没走。
他站在原地,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打开,取出一本蓝皮册子——《英烈保护法释义与实务指南》,书页折痕新鲜,边角还沾着一点茶渍。
他没翻开,只用指腹摩挲着封面烫金的“英烈”二字。
远处梧桐叶簌簌抖落,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机油味。
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苏文丽关了档案室顶灯,只留一盏台灯。
她戴着白手套,从一只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纸页:年o月日线路移交单。
墨迹洇开,但“军民共管”四个字力透纸背,落款处盖着一枚椭圆印章——“华北电信军代表处”,右下角还有半枚指纹,油泥未干时按下的,边缘微微翘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扫描、命名、加密,给于佳佳,附言只有十二个字:“若能证明‘共管’延续至今,协议就有根。”
于佳佳凌晨一点收到。
她没睡,正坐在德云社后台小院的藤椅上,膝上摊着赵小平白天递来的启明基金法务备忘录。
她看完苏文丽的邮件,立刻拨通赵小平电话。
“查o年代军用通信设施移交地方的行政惯例。重点找一条:工具随线移交。”
赵小平没问为什么。他只说:“我这就调。”
三小时后,一份法律意见书至于佳佳邮箱。
标题很短:《关于东四十二条电话局旧址附属物权属的初步法律分析》。
正文第三条写着:“依据年《军用电信设施移交暂行办法》第四章第八条,‘凡随线敷设之检修工具、标识胶布及专用器具,均视为线路不可分割之组成部分,移交即确权’。”
附件里,是一份影印件:徐新父亲签署的年丰台泵站交接记录,签字下方,赫然印着同一枚“华北电信军代表处”印章。
于佳佳打印出来,纸页尚温。
她把意见书装进信封,封口处没粘,只用一枚小夹子别住。
次日清晨八点四十五分,王建国拿着它,走进区行政服务中心三楼会议室。
门推开时,里面正开协调会。
桌上摆着热茶、投影仪、一叠《西直门片区更新实施方案》。
几位科长抬头,看见是他,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王建国没寒暄,只把信封放在会议桌中央,推到主位面前。
“这是关于电话局旧址凿子权属的法律意见。”他说,“也关系到七十三户监护人的共养协议,能不能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