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乔见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看看它如果还活着,有没有受伤,伤得怎么样。” “找到之后,立刻回来告诉我……” 梨花和肥肥闻言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绕向了屋后。 乔见晚则是蹲在灌木丛后面,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耳朵捕捉着屋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石头的童音和女人低沉的声音交替响起,带着几分激烈,偶尔连带着哽咽。 直至过了一刻钟,梨花和肥肥才回来。 “老大,找到了,房子后面有一个地窖。” “入口用一块木板盖着的,上面压了石头。” “地窖不大的,但阿黄就在里面,它还活着。” 确认阿黄还活着,天知道乔见晚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直接哭出声。 她嘴角勾扯了一下,刚想要松口气,可紧接着梨花又补了一句。 “但它受伤了。” “前腿有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了,看起来是挣扎时刮伤的。” “精神状态不太好的,还很虚弱,这会儿就缩在角落里发抖呢……” 听到这话,乔见晚的心又跟着揪了起来。 此时的她,甚至不敢想象阿黄的样子。 阿黄那么聪明那么警惕的一条狗,被关在黑暗的地窖里这么久。 天知道,那小家伙经历了多少恐惧和无助…… 再也等不下去了。 只见乔见晚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那扇木门,一把将其推开。 而屋里的母子俩,被她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住了。 石头此时站在屋子中央,脸上还挂着泪痕,正仰着头跟母亲说着话。 而那个女人赵氏,此时正坐在一条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块破旧的帕子。 她的脸色极为苍白而憔悴,眼眶凹陷,颧骨突出。 此时的她看到乔见晚闯进来,是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赵氏的声音沙哑,听上去极为刺耳,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而乔见晚却没有跟她废话,是目光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通往屋后的那扇窄门上。 她迈开打不,直接绕过赵氏,径直的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你不能……” 你把狗放下! 赵氏想要拦住乔见晚,可身体因为激动有些发抖,有些迟缓。 而乔见晚的步伐极为坚定,是比她更快一步,猛地推开了后门。 说是地窖,可那屋后更像是一个极为狭小的院子,堆满了杂物和柴火。 院子角落的地面上,一块破旧的木板盖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上面压着几块石头。 乔见晚快步走过去,弯腰搬开那些石头,一把掀开了木板。 一瞬间,一股子潮气的,混杂着泥土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窖本身很浅,光线照进去,她便看到了蜷缩在最底层的那个灰黄色的身影。 阿黄此时趴在地窖的泥地上,前腿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它的毛发凌乱,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而听到木板被掀开的声音,阿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但当它看清了洞口的那张脸时,那些恐惧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情绪。 是劫后余生的委屈和依赖,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的诧异。 只见阿黄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那前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颤抖的呜咽…… 阿黄的这个反应,这个动作,让乔见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二话不说的跳进地窖,蹲下身一把将阿黄搂进了怀里。 而阿黄则是把脑袋埋在乔见晚的臂弯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那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人似的。 是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此时,乔见晚是紧紧抱着阿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颤抖的脊背,声音颤抖而温柔。 “对不起,我来晚了……” 而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氏这会儿后知后觉的追了出来,是站在后门口。 她看到乔见晚已经把阿黄抱在怀里,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把狗放下!那是我的!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乔见晚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是抱着阿黄站起身。 她转过身面对着赵氏,目光极为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东西?这条狗是我的,它叫阿黄,是我的家人。” “你未经允许就把它从我家门口抓走,关在你的地窖里,让它受伤!”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说它是你的?” 赵氏被乔见晚的这番话给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你知道它做了什么吗?它害死了我男人!它咬住了我男人,让他跑不掉,让人把他抓走了!” “我男人死了!我被婆家赶出来!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个破地方,都是因为它!” “你说我凭什么?我就凭这个!” 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乔见晚叹口气,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清醒……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 “赵大姐,你男人是因为什么被枪毙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不是狗害了他,是他自己做了违法的事,害了别人,才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那条狗只是做了它该做的事,它咬住你男人,是为了阻止他继续犯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被你男人伤害。” “更何况,阿黄不是那条狗,你明明知道的……” 此时,赵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丈夫做了什么…… 那些腌臜的事情,那些被他坑害的人。 她只是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 宁愿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转嫁给一条狗,一条甚至是无辜的狗。 也不愿意承认丈夫的死是罪有应得…… “你男人,已经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了代价。” 乔见晚再次开口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 “但你呢?你把一条无辜的狗关在地窖里,折磨它,想杀了它祭奠一个害过别人的罪犯。”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 “石头还那么小,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你想让他再失去母亲吗?你想让他以后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因为仇恨而乱杀无辜的人吗?” “我没有……” 打断了乔见晚的话,赵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气势已经彻底弱了下去。 “你没有想那么多,我知道。” 乔见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你只是太痛了,太苦了,你需要一个出口,但阿黄不是那个出口。” “害死你丈夫的,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这条狗。” “你明知道,恨错了对象。” 乔见晚的这一番话说出来,赵氏是终于撑不住了。 只见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明显是压抑了太久,像是积累了多年,终于被冲破了…… 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哭了起来。 乔见晚此时看到这一幕,她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离开。 她抱着阿黄站在后门口,安静的等待着。 这哭声持续了很久,赵氏才渐渐的平息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只见她松开捂住脸的手,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是抬头看着乔见晚,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你会报警抓我吗?” 知道这人的情绪宣泄完了,乔见晚叹口气,摇了摇头。 “偷一只狗,没有造成死亡,就算报警也定不了多大的罪。”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苦了。” “我不会报警的,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要再把仇恨转嫁到无辜的生命上,你还有石头,他还需要你。” “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肚子没动静? 听到乔见晚这番话,赵氏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