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的观战画面之外,游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雏鹤正艰难地扶着墙壁挪动。
天元救下她时,曾仔细替她安置好伤势,反复叮嘱她要静养恢复。可战场方向传来的动静,却让她无法安坐。密集的爆裂声里,她听得出那是天元惯用的密制小炸药。这玩意杀伤力不小,却极易误伤自己和同伴,不到万不得已,天元绝不会轻易动用。此刻接二连三地炸响,只能说明战况已经激烈到连他也顾不周全的地步。
她扶着机关匣子,一步一步,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声源挪去。纵使知道这副残躯未必派得上用场,她也想着,若能替天元分担半分,哪怕身死也值了。
而战场这边,战局早已彻底撕开。
不止天元与妓夫太郎杀作一团,炭治郎、伊之助、善逸三人,也与堕姬缠斗在一起。得了无惨血液的增幅,又被妓夫太郎分出部分力量,此刻的堕姬远比先前更难对付。层层衣带如活物般翻卷攒刺,三人近不得身,反复突进,却始终被那密不透风的缎带墙拦在半途,无法近身斩首。战斗的天平,正一点点朝僵持倾斜。
堕姬看着三人在自己的攻势下疲于格挡闪避,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气焰愈发高涨,像戏弄猎物般耍弄着三人,猖狂的笑声不断飘落:
“哈哈哈,你们根本连接近我的机会都没有!还想砍下我的脑袋?等你们力竭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炭治郎堪堪避开从天元那边战场飞掠而来的血刃,又抬刀荡开堕姬刺来的衣带,趁着一瞬喘息,急声开口:
“不行,她说得没错,这样下去我们的体力会先撑不住的!伊之助、善逸,我们必须想办法找机会近身,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伊之助双刀左右劈开夹击而至的衣带,野猪头套下的大眼死死锁着堕姬惨白的脖颈,声音里全是憋屈的火气,“这些可恶的蚯蚓带子太烦了!速度又快,砍又砍不断,没完没了的,根本就没有机会近身砍头!更要命的是那些时不时飞过来的血刃——我能清楚感觉到,哪怕只是被擦伤,就得玩完!”
“啊啊啊——!”
他越打越气,双刀胡乱挥舞,像要把满腹的憋闷尽数砍在那些绸缎上,无能狂怒。
“伊之助,冷静点!”善逸稳住气息,出声喝住他,“不要乱了分寸,中了她的诡计!保持沉稳,我们一定能找到机会砍头的!”
“你小子,状态也太好了吧!”伊之助没想到平日最会拖后腿的善逸竟也打得一丝不乱,忍不住哼了一声,“可大叔那边对付的可是更强的鬼,我们不快点解决这边,他可就危险了!”
善逸耳尖微动,凭着过人的听力,从远处兵器交鸣的声响里已听出个大概,笃定地开口:
“大叔那边暂时不会有事,我们只要先解决这边就行了!”
像是为了回应善逸的判断,天元那边传来他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你的这些招式都被我看穿了!虽然比之上次更强更快,但适应了之后,也就这点程度而已!要是没有其他还能拿得出手的,让我再提起兴趣,那我就要华丽地砍下你的脑袋了!”
妓夫太郎面上不动,心里却沉了下去。上次在鸣女那叛徒的无限城一战,这个人类竟把自己的招式尽数记了下来。即便有妹妹的衣带从旁辅助,也依旧占不到半分便宜。看来想尽快收拾他,还是得让他中毒才行。
血鬼术频频施放,却始终被天元从容接下,妓夫太郎越打越觉得憋闷——自己仿佛被对方牵着走。他心知硬碰硬难以速胜,唯有先让天元中毒,才有打赢的可能。可眼前这柱把自己的招式尽数记下,应对得滴水不漏,一时间竟寻不到半分可乘之隙。
不过他并不慌乱。经无惨大人血液强化之后,我早已不必像妹妹那般,头颅落地还要费力接回——只要在被斩下的一瞬,把一身力量尽数渡入妹妹体内,妹妹的头还在,我便能借她的身体重新长出。有了这条退路,何不先把大部分力量转给妹妹,先解决了那三个小鬼,再和妹妹合力,回头收拾天元、伺机让他中毒。
这么想着,他几乎就要分出大部分力量,只留少许维持现状迷惑天元,好出其不意地先解决炭治郎三人。他将心神大半寄托在堕姬额前那只自己的眼睛上,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透过这只眼睛,从堕姬那边的高处,瞥见了正艰难爬向屋顶的雏鹤。
那个女人……不是被妹妹抓起来的暗谍吗?
妓夫太郎眼底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他当即打消了力量转移、出其不意解决炭治郎三人的念头——他找到了更稳妥的办法。只要让天元乱了分寸,自己就有机会让他中毒。而要让这位音柱心乱,那个女人,不正是现成的突破口吗?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炭治郎方才大幅度的战斗动作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露出一瞬破绽。可他那傻妹妹只顾着张狂得意,根本没抓住这个缺口。妓夫太郎索性亲自操控一缕衣带,直击露出破绽的炭治郎!
炭治郎眼角余光瞥见那条骤然转向的缎带,瞳孔骤缩。
“糟糕!退路全被封住,来不及避开了!我能扛得住吗!”
他清楚自己避无可避,只能立刀硬扛。伊之助与善逸都正专注于各自的缠斗,全然没有留意到站位稍后的炭治郎已经露出破绽,更无法驰援。
“嘭——!”
千钧一发之际,炭治郎竖刀格挡。妓夫太郎操控的衣带狠狠抽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灌入双臂,直接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从屋顶砸落街道。
“炭治郎!”、“炭八郎!”伊之助与善逸齐齐惊呼,却连分神去看他一眼的空隙都没有。堕姬的攻击如影随形,丝毫不给他们喘息之机。伊之助狠狠挥砍,像要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那些衣带之上,嘶声怒吼。
“可恶啊!”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妓夫太郎做完这一手,注意力立刻收拢回自身,一边继续应对天元的攻势,一边暗自盘算,要如何利用那个正爬向屋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