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驶达小区门口,林诺摇摇头,与她告别。 数千公里外的文弈秋终于看见林诺的消息。 全糖奶茶? 公司聚餐? 「想我了么?」 文弈秋撑在床头。 今天周凛之带她去骑马了。 担心弄丢手机,她一直将其在放在背包里。 整整一天,她只顾得上抓紧缰绳不被甩下马背。 回到周凛之家,文弈秋已经筋疲力尽,草草洗漱完就躺在床上。 连玩手机的精力都没了,她只是在等林诺的消息。 没过一会儿,对方直接拨来了视频通话。 “……姐姐?” 林诺头发湿漉漉的,她弯弯眼,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继续洗澡。 天呢。 文弈秋的困意被狠狠打消。 腹肌好漂亮。 那里好漂亮。 那里也好漂亮。 脸颊开始发烫,文弈秋埋进被子里,不敢再看。 “不是看过很多次了么?”林诺穿好浴袍,看见屏幕里害羞的文弈秋,笑着说。 “这样不太好。”文弈秋小声说。 “好啦,我穿好衣服了。” 文弈秋从被子里探出头确认。 “秋秋的齿痕都消了。”林诺把指指锁骨。 “下次咬重一点?” “……”文弈秋羞怯地看着她,假装没听见。 “今天去做什么啦,都没回我消息。”毫不掩饰的醋意扑面而来,林诺面色未改,只是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去骑马了,因为不方便所以把手机放包里了。” “哦~好吧,我原谅妳了。” 吹完头发林诺要换睡衣,文弈秋又赶紧低下头。 “怎么不看看我。” “好那个!”文弈秋小声尖叫。 良久,林诺都没再说话,文弈秋偷偷抬眼。 屏幕很暗,光是床头灯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林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妳在做什么,姐姐。”文弈秋只能看见对方。 “……呵……妳说呢。”屏幕里人眼睛半阖,轻蹙起眉。 不知为何文弈秋也紧张起来。 后背冒出薄汗,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传入耳膜,有些失真。 好像不该看…… 但是又好想看! 文弈秋视线黏在屏幕上,连呼吸频率都变得同林诺一样。 她皱起眉,眼神还是落在文弈秋脸上,似乎有些难耐。 轻薄的被子搭在身上,却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她的动作。 文弈秋抿抿发干的嘴唇。 “秋秋。”她轻轻地叫出她的名字。 “文弈秋……” 她终于停下,胸前的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好累。”林诺的声音像沾了一层薄薄的砂,尾音尚且不稳。 休息片刻后,她抽出床头的湿巾,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手指。 指尖、指节、指腹,掌心、手背…… 每次愉悦之后,她的眉眼间总会生出几丝模糊的倦怠感。 动作与表情懒懒的,语气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我再去换一条。”林诺起身,离开画面。 文弈秋刚想回答好,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喑哑不堪。 想妳想妳。 作者有话说: (尖叫跑开) 晴朗 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学生们看着作业里超纲的题目,偷偷翻到最后几页,把答案誊抄上去。 不过也有学生习惯性地同文弈秋发消息,询问她不会做的难题。 “这么负责哦。”周凛之瞟到她的手机屏幕。“要是我离职的话,肯定把和工作相关的人都删了。” “这么绝情。”文弈秋轻笑,继续回复学生的消息。 “对啊,和惹我不高兴的人划清界限。” 文弈秋又弯弯眼。 她从未同学生们产生过什么恩怨,离职的根本原因与她们无关。 楼下响起喇叭声,是老赵来接她们了。 “来了!”周凛之朝楼下大喊一声。 这里的居民不多,看似有些“不礼貌”的行为似乎也无伤大雅。 文弈秋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走到大街上听到此起彼伏的洪亮嗓音,便也适应了。 “冰酸奶。”老赵还是惜字如金,她把周凛之托她买的酸奶递给二人。 “谢谢老赵。”周凛之笑嘻嘻,马上咽下一口,发出满足的赞叹。 “先把妳们送过去,我再去把羊群赶过来。”老赵摆手表示没事。 “好嘞。” 今天老赵要帮家里牧羊,周凛之和文弈秋二人也同去。 采风用的画板画材都装进后备箱,老赵还带了躺椅和大的遮阳伞,以便她们休息。 这里不同于文弈秋以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城市。 道路平坦笔直,宽敞也没什么人。 可以将脑袋里吵闹的声音丢得很远,直至听不见任何回音。 也不会影响任何人。 还记得那天跟着周凛之去学骑马,文弈秋坐在马背上咬紧牙关,既害怕从马背上摔下来,又害怕自己失态。 “害怕妳就说,叫也出来可以。”周凛之同她讲。 她说她第一次骑马时,还因为害怕大哭了一场,惹得老赵和其他教练都过来安慰她。 哭一哭,仅此而已。 又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不用太严肃。”老赵也安慰文弈秋。 即便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但却将气氛缓和得恰到好处,所有人都笑起来。 “什么时候再去骑马?。”周凛之瞧见窗外驰骋的马儿,她随口道。 “都可以啊。”文弈秋也撑着脸看窗外。 她想要学会骑马再离开这里。 越野车很快停下,老赵动作利落地为二人撑开躺椅和伞,又放了个定位器在这儿。 “我担心我等下找不到妳们。”她说。 其实是担心她们万一想到处走走却迷路吧。 老赵又拿出一大包零食放在二人身边。 这两个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怎么不像是有吃过早饭。 “像秋游一样。”周凛之拆开薯片,“好脆啊好脆啊。” “这边薯片打开放一周都不会潮。” “完全不像c市。”文弈秋猜到她的下句。 “没错!”周凛之赞许地点点头。 文弈秋拆了个小面包吃,想要拍照将眼前这片景色传给林诺,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不着急,晚上再发给她。 她好像林诺养的旅行青蛙,出门旅行定时的寄明信片回家。 “这几天睡得还习惯吗?”吃饱喝足后的周凛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非常习惯。” 这边人烟稀少,夜晚时分非常安静。 更别说还有周凛之特意换上的遮光窗帘。 “我都不怎么做梦了。” “那就好。”周凛之打了个哈欠。 “那问题的答案呢,妳有头绪了么?” “还没有。”文弈秋摇头。 她不想那么着急。 先感受一下漫无目的人生?也蛮好的。 “我没有催妳的意思啊,只是问问。”周凛之偏过头看她。 “我当然知道。” 对文弈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很乖,特别乖,隔壁家的乖小孩。 熟悉之后才知道她的生活有多辛苦。 所以她对文弈秋的印象又由乖小孩转变为了特别能忍的乖小孩。 要是生在普通家庭里,文弈秋肯定是长辈们最偏爱的。 至少周凛之是这么认为的。 “妳痛苦吗?”周凛之问她。 文弈秋轻轻“嗯”了声。 “它来源于何处呢?”周凛之用帽子挡住刺眼的光线。 “不知道。”文弈秋闭上眼,感受阳光照在眼皮上发烫的温度。 是林诺吗?不会是的。 她十分肯定这一切的源头肯定与林诺无关。 “其实可能每个人都是痛苦的。”周凛之声音迷迷糊糊,似是要睡着,“或许都没有解决办法吧……” “嗯。”文弈秋小臂交叠垫在脑后。 微风拂过,青草的味道席卷她的鼻腔。 她小时候好像也曾嗅到过这个味道。 是五岁还是六岁?她跟着母亲和母亲单位的同事们秋游,小小的文弈秋坐在露营垫上,乖乖等待着妈妈帮她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起风啦。妈妈说。 头发被吹到额前,遮住文弈秋的视线,她努力摇头,转头把脸朝向风吹来的方向。 那时候她闻到过青草的味道。 只不过那时候是干燥的,现在置身于草原上,是新鲜湿润的。 “想起我妈了。”文弈秋轻声。 “嗯……我也想……”似乎已进入梦乡的周凛之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