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低下头,尽量平稳声线道:“刚才我进去是想说,艾维医生从国外回来了,约您……明天见面。” 楼崇山看起来情绪没什么变化,淡淡“嗯”了一声。 “走吧,送我回去。” ………… 要是他也不是个正常人呢 一些基础咨询问答做完,艾维将重点记录在本子上。 她垂眸看着本子上毫无破绽记录整理,半晌无奈地笑了起来。 “楼,十年了,你还是不肯对我交心吗?” “这是什么话。”楼崇山也笑,“你问我答,十年来一直如此,我若是不信任你为何要和你浪费十年之久。” “可是你回答的都太正常了。”艾维抬眸与他直视。 “你的回答没有丝毫破绽,正常的就像一个正常人,可是对于你的心理状况来说,这些正常恰恰是最不正常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楼崇山放下手中的沙漏站起身。 “艾医生今天辛苦,时间已经到了,我先走一步。” “等一下!”艾维在身后叫住他,“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务必诚实回答我!” 艾维深吸口气看着他的背影,“关于他……目前的你能控制住你自己吗?” 楼崇山脚步顿住。 良久之后,他慢慢回过头来,垂眸摘掉了眼镜。 再抬起头时,艾维看见他嘴角带着笑意,不过那双眼睛没了眼镜的遮挡,透露出森森寒意。 “他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艾维听完手指下意识抠住桌角,用力到指腹都泛着白。 “不可以!”艾维厉声阻止,“楼,绝对不可以。” 相识多年,艾维一直知道楼崇山有一个相当反人类的怪癖。 他极度钟爱漂亮的东西。 按理说爱美是人之天性,谁都喜欢漂亮的,可是正常人只会欣赏,充其量会靠的近些,以此来让自己身心愉悦。 可是楼崇山不一样。 他会把它们抓起来,控制在自己身边,最后再永久将它们的美丽保存。 初认识时,楼崇山就不止一次和她提起过他身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儿。 起初艾维并没有在意,可是随着提起的次数多了,她开始观察,渐渐地就从他的眼睛中发现炙热的渴望。 那种渴望就像他为她讲解是如何制作那些标本时一样。 就好像他在说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蝴蝶,一条蛇,亦或者是一件艺术品。 “可是他被人弄脏了。”楼崇山的表情迷茫,隐约还有点委屈。 “他变得越来越不乖了,甚至我感觉到……他开始渴望我了。” 艾维听糊涂了,眉心不自觉地蹙起:“什么意思?” 楼崇山似是在想该怎么解释,皱着眉思索了会儿。 “比如说我最爱的那条蛇,它很漂亮,本来是很乖的,我可以随时随地欣赏它。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它开始变得暴躁,它想反咬我,甚至于想杀了我。” “他看我时的眼神就和我看他时的眼神一样。”楼崇山抬起头表情认真。 “艾医生,你能懂我说的话吗?” 艾维倒抽了口气,第无数次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理解楼崇山所说的话。 “我……能懂。” 楼崇山咧开嘴笑了:“艾医生,还是你懂我。” 艾维僵硬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可是我必须警告你,他是个人,并不是你那些漂亮的‘宠物’,就算他再漂亮,再不听话,你也不能用对待宠物的方式来对待他。” 楼崇山听话的点头:“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去做的。” 艾维本该松口气的,可是看他这么干脆的点头,她反倒有点不信任了。 “你真不会……那么去做?” 楼崇山再次点头:“不会。” “……好的。” 这场心理治疗无疑是失败的。 等楼崇山离开之后,很久艾维都还处在懊悔当中。 纠结许久,她拿出手机,给楼崇山发去了一段话—— 【楼,我非常理解你为了融入正常生活需要很努力压制自己,这很痛苦我知道,我也一直在很努力的帮助你。可是我必须必须再重申一遍,他是个和你一样活生生的人,你若是不想被当做危险分子强制隔离,就一定一定不能伤害他。】 楼崇山信息回复的很快,艾维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他的信息就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