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籍有些好奇:“画画也可以看出这方面的潜力吗?” 陈钾笑了笑:“学艺术本就是修心又修身的事,这与修炼不谋而合。梅恭师姐她就是这么被门主发掘出来的,对吧,华师兄?” 回应他的,是华施突兀的一声笑。 正在开车的张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华施一眼,语气不怎么客气:“你笑什么?” “嗯?没什么。”华施抬眼,“你刚刚说什么?” 陈钾耐着性子:“我在向边先生和左道友介绍我们丹青门——” “哦,学艺术没前途,找不到工作,别来。”华施说完这一句,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陈钾被他一句话噎个不轻,张艺顿时不满:“欸你怎么说话呢——” “好好开你的车。”陈钾说了他一句,又对华施道,“师兄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毕竟是术师——” “哦,那我应该恭喜你至少有份工作可以当牛马了?” “师兄,我们做术师是为了除魔卫道,学画是为了理想——” “少跟我谈这些虚的。”华施丝毫没有给同门留颜面的意思,“总之你们聊你们的,现在别打扰我谈恋爱。” 他说完,又低下头开始对着手机乐呵了。 旁观了一切的边籍和左哲对视一眼,在心中给华施贴了个印象标签:确实纨绔,还是嘴很毒的那种。 不知道哪家的好白菜要给他糟蹋了。 陈钾在一处挂着“丹青美术”的培训机构外停了车。 边籍跟着几人从车上下来,他四处看了看:“感觉就是普通的艺术培训机构啊,不过规模挺大啊。” 背着画板拎着画箱的孩子们从校门里走出来,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不少守在门口的家长立马拎着带来的水果零食迎上去,而后一起回家。 些许交流飘进他们的耳中—— “今天怎么样呀?老师有没有表扬?呀,老师奖励了朵小红花?真棒!” “妈妈,老师说我可以考五级了,要交报名费——” “考什么考?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期末考试进步了才能继续学画画。” “老师说我考这几个美院没有问题,但想再往上还得再加把劲……” “都花了那么多钱了,怎么还没起色?我听说安市的艺考集训不错,要不送你去那脱产备考。” “……” 各种各样的言辞落入耳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边籍看了看那匆匆忙忙的人群,又看向那丹青美术的招牌:“你们这校区确实大,这都快赶上一个高中了吧?” “其实比高中大不少,”陈钾笑了笑,“后面那座山也是我们门派的,只是这些普通学生不能上去。而且因为结界的存在,他们就算上去了,也摸不到山门。” 边籍抬眼看去,培训机构后面确实还有一座巍峨的青山,明明海拔高度并不夸张,但山腰处却已然环着不少云雾山岚,颇有些仙风道骨、云遮雾罩的意思了。 边籍点点头,觉得这多少有点世外高人居所、隐世宗门所在的意思了,心中也不免有些雀跃。 不少普通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一两个人对他们投来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但是更多人却表现得习以为常——虽然陈钾和张艺穿着不同于t恤长裤的圆领袍,但是在普通人眼中,这不过是两个热爱古风的青年在穿古装罢了。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一线之隔的地方,还有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钾引着几人从培训机构后面的一条小径上山,直到半山腰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山门,其上挂着块牌匾,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丹青”二字。 边籍跟着他们往前,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感叹:“想不到现代社会也有这样的地方。” “普通人的社会其实也有很多这种地方吧,”张艺笑道,“我隐情 边籍眼见着陈钾和张艺两人一左一右扭住了华施,那老人家立马上前对着华施的脑袋给了几个爆栗,这一出闹剧才算收场。 边籍:“左哲,这位是……” 已知华施是门主的关门弟子,那么这位老人家…… 左哲在他耳边,轻声道:“丹青门门主,高繁。” 边籍寻思着这名字听着颇有点梵高的意思,就看见气鼓鼓的高繁扭过头,看向了他们这边。 边籍一惊,想起自己此刻和左哲还是十指相扣的状态。虽然他自知一切性取向都应该平等,但是保不齐老一辈会无法接受,他还是不想上来就刺激到这位前辈,下意识地就想要挣脱—— 但左哲死死钳住了他的手,他挣了两下,根本抽不出来。 高繁看见了他们交握的手,视线又在两人脸上逡巡了一个来回。 适才还满脸煞气暴揍华施的高繁顿时露出一个慈祥又热情的长辈笑来:“诶呀!小左你来了,这位小友想必就是你的那位爱人了吧?” 边籍一愣:高繁的这个态度,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又有些晃然地想到那日楚半芳会长的态度…… 或许,这群术师虽然在某些方面格外诡异,但是却是个异常和谐且包容的群体? 他正思索着,左哲已经对着走到面前的高繁微微颔首:“见过高前辈,这位是边籍,他是我的爱人。” 边籍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左哲这么介绍他了,此前每次听见他都想翻白眼,但是这一次他心中却颇有些五味杂陈。他没有反驳,自从“死后”第一次认下了这个称呼,向着高繁礼貌道:“前辈好,我是边籍,承蒙您照顾了。” “诶,诶,好好,不错,不错。”高繁上下看了左哲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用力捏了下,“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是天阶,现在还脱单了,要不是你……我都想收你做我的弟子了。”